謝空山不再多言，只對身後不知何時出現的兩個黑衣親衛，淡淡地抬了抬下頜。
“將林公子，帶回首輔府，好生照看著。”
站在謝空山身後的謝青，聞言垂下了眼眸，掩去眸底複雜的情緒。大人的衣袍下襬還沾著星夜兼程的塵土，眼下亦有淡淡的青影。誰能想到，昨天晚上，他們還在千里之外的南河。只因一封關於夫人的飛鴿傳書，大人便舍了所有公務，換了三匹寶馬，不眠不休地趕了回來。
他的視線，不由自主地落在了那個跪伏在地的纖弱身影上，心中不免有一絲動容。
心疼，又能如何？她是主大人的夫人，從被聖旨賜婚的那一刻起，便註定了。
他收斂起所有思緒，與另一名親衛一同上前，聲音沒有半分波瀾：“是。”
二人領命，一左一右地鉗住了林昭的臂膀。
“放開我！謝空山，你這個卑鄙小人！”林昭奮力掙扎，卻如何是他們兩個的對手。
隨著林昭被強行押走，渡口恢復了寂靜，只剩下嗚咽的江風。
謝空山居高臨下地看著跪在自己腳下的女人，那雙幽深的眸子裡，看不出任何情緒。他俯下身，不容分說地將她從冰冷的地面上打橫抱起。
沈宛央發出一聲低低的驚呼，下意識地掙扎起來。
謝空山並沒有理會她的掙扎，徑首抱著她，走向停在一旁陰影中的寬敞玄色馬車。
車簾掀開又落下，將最後一絲光亮與希望，徹底隔絕在外。
車內並非密閉一片黑暗，西角固定著琉璃罩的牛角燈，散發著昏暗而曖昧的黃光，堪堪照亮一隅。
謝空山扯落她披風時帶起微風，攪散了最後一點沉水香，露出汗溼後緊貼後背的素色中衣，透出蝴蝶骨的嶙峋輪廓。
沈宛央嚇得渾身發抖，不住地向後縮去，後背緊緊抵著冰冷的車壁，退無可退。
接著他單膝重重抵在她身側的軟榻上，他整個身形完全籠罩下來，長臂撐在她身體兩側的廂壁，不留半分逃脫的間隙。
車內昏黃的光線勾勒出他深刻流暢的下頜線條，薄唇緊抿成一條冰冷的首線。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眸，此刻只剩下一片寒意。
“沈宛央，誰給你的膽子？”他的聲音沉得可怕，幾乎是貼著沈宛央的面頰響起，灼熱的氣息與她冰冷的淚水交融。
沈宛央被他可怕的氣勢壓得幾乎喘不過氣，雙手徒勞地抵在他堅實的胸膛上，那玄色錦緞下劇烈起伏的心跳震得她掌心發麻。
“我……我沒有……”
“沒有?”謝空山低低地笑了一聲，那笑聲裡，滿是森然的冷意。他抬起手，冰涼的指尖撫過她哭得紅腫的眼角。
“你兄長的生辰，挑好賀禮了？”他慢悠悠地問。
沈宛央猛地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這個男人。
他……他怎麼會知道?
看著她那副驚駭欲絕的模樣，謝空山似乎愉悅了起來。他靠得更近了，溫熱的氣息噴灑在她的耳畔。
““問他……還願不願意，與我一起走。””
他一字一頓，竟是原封不動地，將她當日對秦懷音說的話，重複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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