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她被逼迫著，一步步坐上了那匹明顯異樣的白馬。
那身側的雙手，早已在寬大的袖袍之下死死攥成了拳，指甲深深嵌進肉裡，亦渾然不覺。
“景言。”
身旁的同僚微微側過身，一隻手不動聲色地，死死按住了他的手臂，壓低了嗓音，警告了去，“那馬不對勁，謝家那影衛不是瞎的。你莫要妄動。”
林昭沒有說話。
他如何看不出那馬不對勁？
趙瓊瑤分明是想要她的命。
他的心像是被人用鈍刀子來回地割鋸，疼得幾近窒息。
可他，卻只能立在原處。
理智清清楚楚地告訴著他，他如今在這大理寺少卿的位子上如履薄冰，謝空山正愁抓不到他的把柄。若是他今日衝出去了，不僅毀了自己的蟄伏，更會生生逼死她。
謝空山那般狠戾偏執的人，怎會容忍自己的妻子在眾目睽睽之下，落入他這個舊情人的懷裡？
若是去了，只會叫她日後在首輔府裡的日子，更加萬劫不復。
林昭緩緩地闔了闔眼。
生生將那股幾欲衝破胸腔的狂亂，死死地壓了下去，嚥下了喉間那一抹腥甜。
“砰！”
就在這兩人暗自拉扯之際，場上異變陡生。
那牽馬的侍衛，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手中的韁繩竟是一下子滑脫了去。
而那匹原本還在原地焦躁打轉的雪雲驄，宛若突然受到了某種極端的刺激，猛地仰起前蹄，發出了一聲極其淒厲的嘶鳴。
猝不及防間。
沈宛央整個人猛地朝後仰了去，只來得及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呼。
小姑娘嚇得花容失色，拼盡了全身的力氣，死死抱住馬頸，方才沒有在第一時間被生生甩飛出去。
“怎麼回事？！”
趙瓊瑤驟然變了臉色，大聲呵斥，“還不快攔住它！”
然，那雪雲驄的雙眼已然徹底變得猩紅，口鼻之中噴出白沫，顯然是草料裡的烈性燥藥在此刻徹底發作了。
它狂躁地甩開試圖靠近的侍衛，宛如一道白色的閃電，瘋了一般，直直地朝著草場邊緣那一排尖銳的木柵欄衝了過去。
“快跑啊！馬瘋了！”
“救命！別過來！”
適才還在看好戲的貴女們瞬間慌了神，尖叫著四下逃竄，整個草場轉眼亂作一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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