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縣城還遠嗎？”
在這個六歲孩子的認知裡，縣城就是這世界上最遠最繁華的地方了，那是隻有過年才能去一次的聖地。
江絮雪停下了腳步。
她低下頭看著首到自己腰間的小屁孩。
“比縣城遠多了。”
“要坐很久很久的火車，那邊有很多沙子，冬天比我們這兒還冷。”
二狗聽不懂什麼沙子不沙子的。
他只知道“比縣城還遠”意味著什麼。
那意味著他以後再也沒法像現在這樣，只要跑過院牆就能看見小雪，也沒法在她給人看病的時候在旁邊幫忙遞紗布換糖吃了。
“那你……還會回來嗎？”
二狗的聲音帶上了明顯的哭腔。
他在極力忍著不讓眼淚掉下來，因為小雪說過男子漢大丈夫不能隨便哭鼻子。
“不知道。”
江絮雪是個實誠人，她從來不屑於用那種“很快就回來”的謊話去哄騙小孩。
這一去前途未卜。
那是勞動改造，是政治流放。
也許幾年。
也許一輩子。
甚至也許會死在那片荒涼的戈壁灘上。
誰說得準呢。
二狗終於沒忍住。
眼淚吧嗒吧嗒地掉在了他那髒兮兮的棉襖襟子上。
“你會想我嗎？”
江絮雪突然問了一句。
二狗愣了一下。
然後用力地點了點頭，把那腦袋點得跟搗蒜似的。
“想！”
“會很想很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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