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隨後傳來一聲輕嘆。
“當年停淵跟我說，要把你的記憶封存十年。我就跟他說，這不可能。你這孩子性子烈，主意正，瞞不住的。沒想到，才三年你就親自找回去了。”
沈夜的聲音依舊溫和，沒有任何責怪的意思。
“我知道你們都是為我好，但是……”江絮雪抿了抿唇，“我就是想知道真相。”
“我知道，你不用緊張。”沈夜在那頭寬慰道，“莫徊在旁邊嗎？”
“在。”
“讓他帶你去檔案室，給你看那份錄影帶吧。”沈夜的聲音變得有些悠遠，“那份錄影帶，本來就是留給你的。看了它，你就能想起一切了。”
莫徊在一旁聽到這話，臉色變了變，忍不住插嘴道：“局長，那份錄影帶的衝擊力太大了，我怕她……”
“去吧。”沈夜打斷了莫徊的話，語氣不容置疑，“小雪有權利知道真相。而且，有些話，得由停淵親口告訴她才行。”
結束通話電話前，沈夜又對江絮雪說了一句：“小雪，你要相信，異能局的所有人都沒有怪你的意思。向陽的犧牲是為了任務，是為了保護弟弟，也是為了保護戰友。你己經很努力了，你也是受害者。不管你想起了什麼，都要記住，我們永遠是你的家人。”
江絮雪哽咽著應了一聲：“我知道，沈叔叔。謝謝您。”
放下電話，江絮雪站在原地平復了很久。她擦乾眼淚，看向莫徊。
“帶我去吧。”
莫徊沒再說什麼，只是默默地站起身，從衣架上取下外套披上。
“跟我來吧。”
他們離開了辦公室，穿過長長的、散發著消毒水味道的走廊，來到了建築的最底層。這裡比上面要陰冷得多，空氣中瀰漫著一種陳舊的金屬氣息。
莫徊帶著她走進了一間空曠的房間。房間中央只放了一張木凳子，正對著一面白色的牆壁。牆角擺著一臺老舊的放映機，膠片盤在上面靜靜地待著。
“你坐這兒。”莫徊指了指凳子。
他走到放映機旁，熟練地裝上膠片，然後關掉了房間裡唯一的電燈。
黑暗瞬間籠罩了西周。
“咔噠”一聲，放映機轉動的聲音在寂靜的房間裡顯得格外清晰。一道光束打在白牆上，畫面閃爍了幾下，出現了滿屏的雪花點和刺耳的沙沙聲。
江絮雪屏住呼吸，死死地盯著那面牆。
畫面逐漸變得清晰。
鏡頭裡出現了一張臉。
那是三年前的沈停淵。
他看起來比現在要年輕一些，但也削瘦得厲害。他穿著異能局那身深藍色的制服，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眼底佈滿了紅血絲。他似乎剛從一場大病中恢復過來，整個人透著一種破碎感。
他坐在一個類似審訊室的地方，對著鏡頭，沉默了很久。
終於，他開口了。聲音沙啞得像是被砂紙磨過，帶著一種讓人心碎的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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