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憶的畫面，在這一刻，與她這三年來反覆做的那個噩夢，完美地重合在了一起。
那個在夢裡，無論她怎麼努力都看不清臉的男人，終於轉過了身。
那是沈停淵。
他的呼吸急促，臉色慘白，但那雙看著她的眼睛，卻亮得驚人，帶著一種讓人心碎的決絕和溫柔。
“絮雪，你跳下去。”
他雙手扶住她的肩膀，指著下面湍急的河流。
“順著溪流走，只要不被抓住，就能活。我來引開他們。”
夢裡的她，哭喊著“要走一起走”。
可是沈停淵沒有給她任何反抗的機會。
他看著滿臉淚水的她，緩緩抬起了那隻滿是針孔的手，似乎想最後摸一摸她的臉頰。可最終，他還是剋制地把手放下了。
下一秒，一股大力傳來。
他沒有任何猶豫，輕輕地一推。
把她狠狠地推下了懸崖。
在身體極速下墜的那一刻，她仰起頭，死死地看著懸崖邊上的那個男人。
她看到沈停淵轉過身，沒有看她一眼，而是毫不猶豫地朝著與河流相反的方向，朝著那些追兵和惡犬的方向，狂奔而去。
他故意弄出了巨大的聲響，他用自己作為誘餌，把所有的危險都引向了自己。
風聲灌滿了耳朵。
那句在夢裡縈繞了三年的話，終於有了完整的上下文。
“絮雪，好好活著。”
不是背叛，不是拋棄。
那個將她推下山谷的人，是為了讓她活下去，毅然決然地選擇了自己去面對死亡。
他引開了日本人，再次被那些魔鬼抓走，替她承受了接下來所有的折磨，首到半年後異能局的大部隊將他救出。
這就是真相。
這就是她這三年來，一首被困擾著的噩夢的全部真相。
“啊——！”
黑暗的房間裡，江絮雪猛地從凳子上滑落，跪倒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她雙手死死地捂住自己的胸口，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眼淚像決堤的洪水一樣，瘋狂地湧出眼眶，砸在手背上，砸在地面上。
太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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