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了在那個簡陋的宿舍樓頂。
夏天的夜晚,繁星滿天。沈向陽喝醉了,躺在涼蓆上呼呼大睡。
她和沈停淵並肩坐在屋簷邊上,兩條腿懸在半空中晃盪。
沈停淵摘了一片樹葉,放在唇邊,吹著那首悠揚的《喀秋莎》。
她轉過頭,看著他被月光勾勒得無比柔和的側臉。
沈停淵似乎察覺到了她的視線,停下了吹奏,轉過頭看著她。
兩人的目光在夜色中交匯。
那一刻,周圍的蟲鳴聲彷彿都消失了。她能清晰地聽到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聲。
沈停淵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他微微傾身,湊近了她。
“小雪……”他的聲音低啞,帶著一種讓人沉醉的蠱惑。
就在他的嘴唇即將碰到她的那一刻,旁邊睡得死沉的沈向陽突然翻了個身,一腳踹翻了旁邊的空酒瓶。
“哐當”一聲脆響,打破了所有的旖旎。
兩人像觸電一樣迅速分開,各自紅著臉看向別處。
那是他們離告白,離確定關係,最近的一次。
如果不是後來那場突如其來的綁架,如果不是那場慘烈的任務……他們現在,應該己經結婚了吧?甚至,那兩個孩子,也會在一個充滿愛的環境裡,名正言順地出生。
江絮雪靠在車窗上,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
可是,笑著笑著,她的眉頭突然皺了起來。
手指在冰花上畫圈的動作也猛地停住了。
不對。
有一件事情,很不對勁。
江絮雪猛地坐首了身體,原本放鬆的脊背瞬間繃緊了。
她的大腦開始飛速運轉,把這段日子裡發生的事情,和剛剛恢復的記憶,強行拼湊在一起。
當初她和章瑤瑤帶著介紹信,坐著火車來到大西北,來投奔沈家兄弟。
她記得清清楚楚,在離開的時候,蘇婉卿和章望之是一邊抹眼淚,一邊把那封介紹信塞進她手裡的。
當時,章望之是這麼說的:“小雪啊,你去了那邊,一定要聽話。那家人姓沈,這些年爸爸做生意賺了點錢,一首階級他們,對他們家有大恩。 你拿著這封信去,他們一定會好好待你的。”
受過章家的恩惠?
落難?
江絮雪覺得自己的呼吸都快停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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