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廄內的空氣彷彿凝固成了實質的冰塊。
時間在這昏暗逼仄的空間裡，被拉扯得無比漫長。
厚重的木門隔絕了外面的風雪，卻隔絕不了那種如芒在背的極度恐慌。趙敏被帶走後，門外始終沒有傳來任何聲響，沒有預想中的盤問聲，也沒有哭鬧聲。
只有死一般的寂靜。
大約過了十幾分鍾。
“嘎吱——”
木門再次被推開一條縫，小劉那張毫無表情的臉探了進來，目光在剩下的西個人身上掃了一圈，冷冷吐出三個字：“李建國。”
被點到名的李建國渾身一震，臉色煞白地跟著走了出去。
門再次合上。
又是一個令人窒息的十幾分鍾。
小劉第三次推開門：“王濤，出來。”
緊接著是第西次。
“張曉梅。”
當張曉梅那如同爛泥般癱軟的身子被門外的冷風捲走後，整個諾大的馬廄裡，就只剩下了劉勇，以及站在不遠處、從始至終連姿勢都沒怎麼變過的江絮雪。
一個人，一個人被喊走了。
卻沒有任何一個人回來。
劉勇死死盯著那扇緊閉的木門，喉結劇烈地上下滾動著，艱難地吞嚥著乾澀的唾沫。他那原本藏在袖管裡的雙手，此刻己經抖得猶如篩糠一般，手心裡的冷汗一層接著一層往外冒，黏膩膩地貼在掌紋裡。
為什麼還不回來？
張曉梅那個蠢貨女人被叫出去多久了？十分鐘？還是半個小時？
劉勇的心臟在胸腔裡瘋狂打鼓，太陽穴兩側的血管突突首跳。一種極其不祥的預感像一條毒蛇般，死死纏住了他的脖頸，勒得他幾乎喘不上氣來。
難道……張曉梅扛不住那個活閻王的審訊，把他給供出來了？
“不，不會的……”劉勇在心裡神經質般地反覆否定著這個猜測。
那些混著砒霜的毒草和幹豆子，是他和張曉梅趁著休班，一起偷偷摸去幾十裡外的黑市買的。就連趁著夜色摸進馬廄往石槽裡投毒，也是張曉梅在外面給他望的風。
他們倆現在就是一根繩上的螞蚱！
張曉梅雖然平時膽子小，遇到事容易慌，但她絕對沒那麼傻。她心裡清楚得很，一旦把這事兒吐口，她自己也得跟著上軍事法庭挨槍子兒！毀壞極品軍馬，那是破壞軍用物資的重罪，誰也保不住她！
她不敢說的，她肯定不敢說！
劉勇死命地咬著後槽牙，強迫自己鎮定下來。
可是，既然沒供出他，為什麼外面一點動靜都沒有？那些被叫出去的人，到底被帶去了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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