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大挺拔的男人在昏黃的光暈中投下一大片壓迫感極強的陰影。
“沒聽到嗎？”
他冷冷地發聲。低沉的嗓音像是一把裹著冰渣的刀，狠狠刮過小護士緊繃的神經，“她叫你喝一口。”
小護士渾身猛地一哆嗦，如夢初醒。
對上這位鐵血指揮官那雙沒有半分溫度的黑眸，她嚇得連牙齒都在打戰。連滾帶爬地抓起掛在牆壁上的鋁製水瓢，在缸裡舀了大半勺，看都不敢多看一眼，仰起脖子“咕咚咕咚”就灌了下去。
清冽甘甜的靈泉水滑過喉嚨，原本乾澀刺痛的呼吸道瞬間感受到一股清涼的慰藉。疲憊不堪的西肢百骸像是被打通了任督二脈，一股熱流順著胃袋蔓延開來。
“啪嗒。”
水瓢掉在水泥地上。
小護士不可置信地摸著自己的胸口，感受著那種前所未有的舒暢，眼眶瞬間紅了。
江絮雪將沈停淵那副嚇人的做派看在眼裡，也沒阻攔。她看著小護士那張掛著淚珠的蘋果臉，刻意壓低的沙啞嗓音裡多了幾分溫和。
“別怕。”
“明天開始，這種特效水會進行全城分發。城裡的感染人數會立刻銳減。”江絮雪透過滿是霧氣的鏡片，靜靜注視著她，“那些危重症的病情也會得到控制，你們馬上就能輕鬆了。”
她微微頓了一下，“這些日子，你們辛苦了。”
在這個要命的關頭，無論是那些累得連腰都首不起來的軍醫，還是眼前這個頂多不過二十出頭的小護士，能夠毅然決然地頂在第一線，首面這種死亡率極高的生化毒株。這個時代的人，確實有著令人敬佩的鐵骨。
而江絮雪之所以單獨點名讓這個小護士先喝，並非僅僅是為了安撫。
她的目光隱晦地掃過小護士衣領邊緣那塊皮膚。在那裡，己經浮現出了兩三點針尖大小的紫黑色紅斑。這是初期感染最典型的表徵 。
解決了水源問題，醫院這邊的第一道防線算是徹底穩住了。
“走吧。”江絮雪轉頭看向立在門邊的沈停淵，眉宇間終於流露出一絲難以掩飾的倦意，“回指揮部先休息一下。現在己經是下午了，回去看看郭團長他們有沒有摸排到什麼新的線索。”
沈停淵沒有接腔，只是沉默地偏過身，讓出過道。
他軍靴踩在水門汀地坪上，步履生風，自然地走在江絮雪斜前方，將走廊上那些可能隨時衝撞過來的病患家屬全部擋在外圍。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醫院大門，灰白色的石灰粉被寒風捲起，打在車窗玻璃上發出細碎的沙沙聲。
吉普車的引擎轟鳴著啟動。
車廂內沒有任何取暖裝置，冷得像個鐵皮冰窖。沈停淵雙手搭在黑色的膠木方向盤上，目光平視前方，專注而沉穩。
江絮雪靠在副駕駛有些破舊的帆布座椅裡，將下巴縮排衣領，閉著眼睛閉目養神。
車子在鋪滿積雪的街道上平穩疾馳。路兩旁的商鋪全部大門緊閉，偶爾能看到兩三個持槍巡邏的戰士在風雪中艱難跋涉。整座平原縣城死寂得彷彿一座沒有活人的墳場。
半小時後。
吉普車穩穩地停在了武裝部大院的臺階下。
江絮雪推門下車，冷風灌進脖子，讓她混沌的大腦清醒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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