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燼淡淡應了聲,目光卻又不自覺往蘇青禾那邊看了一瞬。
她安安靜靜坐在樹下畫圖,周身沒有半分凌厲,只剩溫和安穩,和往日里打獵、安排家事時的模樣,又多了幾分不同。
這個姑娘,腦子裡到底還裝著多少東西,總能一次又一次,讓他心生訝異。
蘇青禾沒留意這邊的目光,低頭專心畫圖,一番修修補補後,總算把兩種工具的圖紙畫出來了。
她放下筆,雙手拿起圖紙,仔細端詳一陣,滿意地舒一口氣。
嗯,這次畫的比上次好多了,尺寸清晰,結構明朗,一目瞭然。
她將圖紙小心翼翼折起,仔細收進山洞裡的木盒中,思及屋外眾人還在忙活,終究閒不住,轉身又走了出去,打算搭把手幫忙。
“你們這是在做什麼?”
剛走近搭建木屋的地方,蘇青禾就頓住腳步,看著大江和小路正彎著腰,哼哧哼哧在木樁兩端空地上挖淺槽,兩人額頭上滿是汗珠。
“豎木板。”大江首起腰,抹了把額頭的汗,喘著氣解釋,“想著把木板下端插進土裡,這樣牆面能更結實,不容易倒。”
蘇青禾聞言,不由得蹙起眉頭。
木板也要一根根插入地裡?先挖槽再嵌板,這般做法不僅費時費力,等日後雨水浸溼,木板底端還容易腐爛,反倒不耐用。
她沒多說,蹲下身仔細打量上午打好的木樁,又伸手量了量備好的木板厚度,手指在木樁上輕輕比劃,腦海裡飛速盤算著。
須臾,她眼睛一亮,瞬間想到了更簡便的法子。
“不用挖槽。”
蘇青禾站起身,指著並排的木樁開口,語氣篤定,“你們這樣太費事,木板也容易腐蝕。”
她走到木樁前,“木樁內沿外沿之間,剛好可以嵌入一塊木板。
咱們不用挖地埋板,只需在每根木樁相對的兩側,上下釘上兩道短橫樑,把木板牢牢夾在兩根木樁、兩道橫樑中間,再用木楔子楔緊,最後用藤條捆紮加固。”
蘇青禾語速平緩,卻句句說到點子上,抬手比劃著結構,“這麼一來,木板基本不沾泥土,既不會受潮腐爛,又比插在土裡更穩固,還省了挖槽的力氣,半天就能把牆面豎起來。”
大江聽得眼睛瞬間瞪圓,一拍大腿驚呼,“姐,這法子也太絕了!我怎麼就想不到!”
他剛才只顧著想著把木板固定住,壓根沒琢磨過還有這麼省力又耐用的辦法,照著這個法子來,起碼能少費一半的功夫。
一旁一首沉默修整木料的蕭燼,也抬眸看向蘇青禾,深邃的眸子裡泛起一絲微光。
這般因地制宜的巧思,既省工又實用,絕非普通鄉野女子能想得出來,眼前這個姑娘,總能在不經意間,展露不一樣的眼界。
“當然,為了更加牢固,我們可以多加幾個樁子、幾個橫樑。”
蘇青禾補充道,目光掃過地基輪廓,細細盤算著,“角落位置受力大,多釘一根斜撐梁,往後颳風下雨也不怕牆體鬆動。”
“聽姐的!”大江二話不說丟掉鋤頭,看著剛才費勁挖出來的地槽,一陣唉聲嘆氣,“這麼半天,白忙活了!
姐,你到底咋想到的?
你也沒比我們大幾歲,為啥啥都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