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能僥倖逃脫,下次呢?
天完全黑下來,月亮升起來。
蘇青禾從包袱裡掏出兩塊餅,一塊遞給清歌,一塊用樹枝插著架在火上烤著。
“你家是商州的?”
清歌點頭又搖頭,“我沒有家,也……沒有家人。”
蘇青禾看到他眼中一閃而逝的恨意。
她暗自嘆氣,把親兒子往火坑裡推,確實算不上什麼家人。
蘇青禾沒再多問,有些傷疤,揭一次疼一次。
她默默轉開話題,看著火光裡的餅,“先吃東西吧,吃飽了,才有力氣想以後。”
清歌接過餅,小口小口咬著,簡單的粟米野菜餅,味道粗糙乾硬。
蘇青禾以為她吃不慣,“你曾經家中富貴,自小錦衣玉食,後來即便落難花樓,想必在吃食上也不曾受過虧待。
我們是普通農家人,對我們來說這粟米餅己是極好的吃食,你吃不慣也正常。”
“沒有沒有。”清歌連連搖頭,“沒有吃不慣我覺得很好吃。”
說完生怕蘇青禾誤會,又咬了一大口餅,嚼得格外認真。
“在彩姣樓…… 那些吃的看著精緻,可每一口都咽得提心吊膽,不知道吃下去,要拿什麼去還。”
他垂著眼,聲音輕得幾乎被柴火聲蓋過去,“這個餅雖然幹,可是…… 吃著安心。”
蘇青禾看著他略顯單薄的側臉,心裡那點疏離淡了些。
說到底,也只是個被世道磋磨得無處可去的孩子。
她沒再說什麼,只是把火裡烤得微微發燙的餅又遞了過去,“那就多吃點,烤熱了軟和,更好吃。”
清歌抬頭看她,眼裡亮了亮,輕輕 “嗯” 了一聲,接過餅,小口小口地吃著。
咬了兩口,才想起來蘇青禾沒吃,“姐姐,都給我了,你呢?”
“包袱裡還有。”蘇青禾又從包袱裡摸出兩塊來。
清歌這才放下心來,繼續安靜地吃著餅,不再像之前那樣刻意裝委屈,反倒多了幾分真實的少年氣。
火光跳動,把山洞烘得暖融融的。
蘇青禾慢慢嚼著餅,目光落在洞口的月光上,心裡盤算著等小白回來,就連夜往府城方向趕 ——這一天己經耽擱了,回去晚了小路他們該擔心了。
月上中天時,附近忽然傳來輕微動靜,蘇青禾睜開眼右手握住腰間匕首,靜靜聽著動靜。
不多時,洞口傳來腳步聲,與此同時,一個少年的影子出現。
是小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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