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一個夏天,這些土豆依然個個圓潤飽滿,表皮光滑,沒有半點腐爛破損,依舊保持著新鮮的狀態。
她把土豆盡數鋪在院子裡,讓清晨的暖陽輕輕晾曬,散去薯種表面殘留的潮氣與窖底的陰涼氣。
待土豆曬得微微乾爽,蘇青禾搬來矮木凳,將厚實的木板放在地上,又取來菜刀,俯身拿起一顆土豆,將整顆土豆切成薯塊。
按照前世經驗,土豆不能整顆下種,需切成帶有芽眼的薯塊,每塊留上一到兩個健壯芽點,這樣種下後才能順利發芽出苗,也能節省薯種,多開出幾壟土豆地。
她先將土豆表面的泥土輕輕刮淨,再順著土豆的紋路下刀,小心翼翼地分割,確保每一塊切好的薯種上,都帶著飽滿的芽眼,絕不浪費一顆優質種薯。
一旁的小路瞧見,拿出匕首走了過來,蹲在她身側,“姐,我幫你一起切吧?”
蘇青禾抬頭,“不用,也沒幾顆土豆,我自己就行。
你去找點草木灰來。”
“草木灰?幹啥用?要多少?”小路不解。
“切好的土豆塊,切口都是新鮮嫩肉,首接埋進土裡,容易被地下的蟲子啃咬,還會沾染上泥土裡的溼氣爛掉。”
蘇青禾耐心解釋,手上動作不停,“先把切口晾到發乾發硬,再拌上草木灰,草木灰能殺菌防蟲,還能吸走多餘潮氣,種下的土豆種才能順利發芽,不會爛在地裡。”
“原來種土豆還有這麼多講究!”小路恍然大悟,絲毫不敢耽擱,立馬起身,一溜煙跑去找草木灰了。
不多會兒,他就拎著小半竹籃篩得細細的、乾乾淨淨的草木灰跑了回來,“姐,這些夠不夠?
首接抹在切好的土豆塊上嗎?”
蘇青禾停下手中的菜刀,拿起一塊切好的土豆塊,示範道,“對,就是首接抹。”
她將土豆切面蘸了竹籃裡的草木灰,將細膩的灰粉均勻塗抹在土豆塊新鮮的切口上。
只見那嫩黃的土豆肉瞬間被灰白的草木灰裹住,形成一層嚴實的保護層。
“草木灰疏鬆透氣,又有鹼性,拌過之後的切口,既能防腐爛,又能驅蟲子。”
蘇青禾一邊示範,一邊細細叮囑,“每一塊的切口都要抹到,別漏了。抹好之後放在這邊地上,再晾上一炷香的功夫,切口收幹了,就能準備下地了。”
小路一邊給土豆塊抹草木灰,一邊嘀咕,“想不到這不起眼的灶灰竟然有這麼多用途!能當肥料肥田,還能防腐爛,真是個好東西啊!”
“不止呢!還能去油汙。咱們吃飯的竹碗,你可知它們為何時常清清爽爽,一點不油膩嗎?”
小路手上動作一頓,滿臉疑惑地抬頭,“我還好奇呢,為何姐姐你洗的碗格外乾淨,而我們洗的還是粘手,原來也是因為草木灰?”
“對,平日裡光用清水洗,碗筷上的油汙根本去不掉,久了就會黏手發膩。”蘇青禾將一塊抹好草木灰的土豆塊放在地上,繼續解釋,“每次洗完碗筷,抓一小把草木灰搓洗一遍,再用清水衝淨,油汙立馬就沒了,碗筷自然乾乾淨淨。”
小路恍然大悟,嘴裡連連驚歎。
一旁蹲在邊上看熱鬧的沅沅,仰起小臉,“嗎…草木灰去不是也能洗澡洗衣裳?
上次吃豬屁股肉,一塊肉掉我衣裳來了,上面的油汙哥哥洗了好幾遍都沒掉。”
“沅沅小腦瓜轉的倒是挺快。”蘇青禾眼底滿是笑意,“沒錯,草木灰確實能洗衣裳,洗澡…還是算了,別把咱們皮肉洗脫皮了。
你那件衣裳,讓你二哥拿草木灰泡水揉一揉,很快油脂就能化開,再漂洗兩遍,保證衣裳又幹乾淨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