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江彎腰把頭埋進乾淨熱水盆裡,使勁沖洗著頭髮,一遍遍捋去髮絲上的草木灰渣。
一連沖洗了兩遍,原本渾濁的灰水才被衝乾淨,頭髮上的油膩也徹底消散。
可歡喜勁兒還沒持續片刻,不對勁的感覺立馬湧了上來。
方才還只是清爽,等頭髮慢慢瀝乾水分,摸上去卻粗糙發澀,一縷縷髮絲緊繃發硬,乾澀得發脆,完全失去了柔順感。
大江下意識抓了抓頭髮,眉頭瞬間皺起,一臉費解,“咦?咋回事?”
他又用力拽了拽,頭皮隱隱發緊,微微發燙,髮絲摸起來又乾又硬,甚至都有些刺手。
“咋跟枯草似的?”
小路湊上前,伸手扯了扯他乾枯發硬的頭髮,忍不住偷笑,“大哥,你這頭髮現在硬邦邦的,跟曬乾的稻草一樣,一扯都要斷了。”
蘇青禾早就料到會這樣,無奈扶額,緩緩開口解釋,“早就跟你說了,純草木灰鹼性太重,不能首接洗頭。
它猛勁兒去油的同時,會把髮絲裡的水分和油脂一併抽乾,頭皮受刺激,頭髮也會乾枯打結、乾澀發硬。”
大江摸著自己稻草似的頭髮,一時不知如何是好,“那…咋搞啊大姐?這梳都梳不通了?”
“就先這樣吧,等下次髒了再說。”
蘇青禾沒好氣道,手指碰了碰自己也不算柔順的頭髮,腦中念頭忽然一頓。
草木灰……
一段遙遠的記憶猛地湧上心頭,前世刷到過的一個簡易古法制作片段驟然浮現——
過濾的草木灰水搭配熬化的豬油或動物油脂,經過配比、熬煮、凝固,就能自制出最樸素的土肥皂。
野豬油和草木灰都有現成的,她是不是也可以嘗試著將土肥皂做出來?
用來洗衣裳、洗頭、洗澡都行。這山裡個人清潔確是一大難題。
不光是他們這山裡,即便在城裡,這個時代也沒有細膩溫和的胰子香膏,尋常人家要麼只用清水將就,要麼就用粗糙皂角、強鹼草木灰水,傷衣又傷膚。
若是土肥皂做成,他們一家人的日常清潔便能徹底改善了。
對了,洗頭的話還可以放些側柏葉進去,她記得不少品牌的洗髮水就有側柏葉成分,不僅養髮潤髮,還能去頭油。
說幹就幹,她立刻拿著屋簷下放著的砍刀和揹簍就出了院門。
側柏葉,她好像不久前在山裡見到過。
“姐,你幹啥去?”小路在後面喊。
“去山裡採點葉子回來,你們不必跟來,我一會兒就回來。”
蘇青禾順著先前檢視寒潭的路,一路往山裡走,到半山腰處,在一棵枝繁葉茂的大樹下停下。
她折了幾片葉子仔細辨認,確認這就是自己要找的側柏葉。
確認無誤,蘇青禾眉眼一鬆,舉起砍刀削下幾根長勢旺盛的側柏枝條。捋下滿滿一揹簍新鮮側柏葉,青翠欲滴,清香縈繞鼻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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