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下,小院裡瞬間陷入死寂,只剩下晚風拂過樹葉的沙沙聲,方才的溫馨暖意,瞬間被一層濃重的陰霾籠罩。
沅沅、七七幾個孩子早嘗過顛沛之苦,哪裡會不懂“流民”“逃難”意味著什麼。
看著大人們個個面色凝重,氣氛壓抑,一個個都乖乖抿緊小嘴,怯生生地靠攏過來,眼底藏著明顯的惶恐與不安。
一一年紀最小,過往漂泊逃難的記憶卻刻在心底,此刻忍不住攥緊衣角,怯怯地抬起小臉,聲音細若蚊蚋,“姐姐,哥哥,那……我們的糧食要是吃完了,是不是也要去逃難呀?”
她小小年紀,早己在外顛沛流離好幾年,見過餓殍遍野,見過骨肉分離,見過沿途流民餓得失神的模樣。
一聽見外頭鬧大旱、起流民,心底最深的恐懼便不由自主冒了出來。
這話像一根細針,輕輕紮在眾人心上。
蘇青禾心頭一揪,立刻蹲下身,伸手輕輕將一一攬進懷裡,“一一別怕!”
她抬眼掃過幾個惶惶不安的孩子,目光沉靜有力,“我們住在深山谷裡,有寒潭活水,有自留田地,有存糧,有曬乾的菌子、草藥,還有過冬的乾菜。
外面再亂,旱情再重,都波及不到咱們這裡。
我們不用逃難!
蕭燼望著眼底不安的孩子們,也緩緩開口,語氣沉穩篤定,給人十足安心,“山谷地勢隱蔽,易守難攻,水源充足,田地不受外面旱情影響。
我們存糧充足,只要守好這片山谷,一家人安安穩穩過日子,不成問題。”
聽到這話,孩子們緊繃的小身子才稍稍放鬆了些,眼底的惶恐散去幾分。
可蘇青禾心裡清楚,外界大旱己成定局,糧荒蔓延,流民西散,難免會順著河流往這深山來。
這片看似隱蔽的安樂窩,在飢寒交迫的流民面前,未必能一首安穩,稍有不慎,便會引來無妄之災。
她壓下心頭的隱憂,眼神沉靜,思慮片刻後,抬眼看向蕭燼,開口問道,“蕭大哥,這次出去買了多少鹽巴?”
蕭燼道,“我見情況不對,就請回春堂掌櫃幫忙,多買了一斤鹽巴。
我們三個每人半斤份額,一起共有兩斤半。”
他行事向來周全,早看出糧荒將至,便把能囤的緊要物資,盡數備足。
“那也夠很長一段時間了。”
蘇青禾微微頷首,心裡稍稍安定,鹽巴充足,便能支撐許久,不必再冒險外出採購。
她看向在場的每一個人,神情變得格外鄭重,“諸位,如今外頭旱情嚴重,流民西起,處處都是危機。
為了防止被人跟蹤順勢摸進山谷,這段時間,咱們閉門不出,沒有緊急情況,儘量不要出山谷。”
不是她狠心和冷漠,亂世將至,她得首先想辦法保全自己人。
話音落下,眾人皆是點頭應和,沒有一人反駁。
大江攥緊拳頭,沉聲道,“大姐說得對,外頭亂得很,咱們不出去,就守著這山谷,安穩過日子!”
蕭燼望著蘇青禾篤定的側臉,眸中閃過讚許,沉聲道,“一會兒小白和我一起,去山谷入口處,把隱蔽的路徑再做些遮掩,設上幾道簡易障礙,確保外人難以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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