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往深山走,林木愈發茂密,參天古木遮天蔽日,晨霧凝在枝葉上,時不時滴落微涼的水珠,腳下腐葉層層疊疊,踩上去綿軟無聲,周遭只剩隱約的蟲鳴,反倒更顯山林幽深。
蕭燼始終走在外側,下意識將蘇青禾護在身側,避開路邊帶刺的藤蔓與溼滑的陡坡。
“說起來,我好像好久都沒進到深山了。”蘇青禾握著長弓,指尖輕輕摩挲著光滑的弓身,環顧西周熟悉又陌生的密林,語氣裡帶著幾分感慨,
“去年剛入山那會兒,雖然受著傷,卻要時常進山打獵。
多虧了你和小白,因為你倆的到來,打獵的活兒,徹底不用我操心了。”
那時候家中只有她會武功,為了幾個孩子能吃飽,她不得不一次次進山打獵。
後來蕭燼與小白出現,一個武藝絕頂,一個身手敏捷,從此打獵的重擔,全被兩人悄無聲息地扛了過去。
蕭燼側眸看向她,晨光透過枝葉碎在他眼底,素來清冷的目光滿是溫柔,“本就該我們男子多擔著些,你操持家事、謀劃生計,比我們更辛苦。”
這話不是客套,他是打心底裡覺得,蘇青禾帶著眾人安家立業,費盡心思讓所有人吃飽穿暖,是極為辛苦的。
蘇青禾心頭一暖,正欲開口,蕭燼忽然抬手示意她噤聲,周身氣息瞬間變得凌厲,目光死死鎖定前方灌木叢,壓低聲音道,“別動,前面有獵物。”
蘇青禾立刻斂聲屏息,順著他的目光望去,只見草叢微微晃動,隱約能看見棕黑色的獸毛,還有厚重的喘息聲,正慢悠悠從草叢裡鑽出來。
是一頭體型壯碩的野豬,皮毛粗糙油亮,身軀肥碩,嘴上頂著尖尖的獠牙,正低頭拱著地上的腐葉,找尋底下的根莖吃食,看這體量,足有兩百來斤。
好大的野豬!
蘇青禾在心中感嘆,同時悄無聲息抽出背上箭矢,搭箭、拉弓,箭頭精準對準野豬要害之處,隨時準備出手。
一旁蕭燼同樣搭箭、拉弓,動作行雲流水。
不等蘇青禾鬆手,只聽“咻”地一聲,羽箭破空而出,帶著凌厲的風聲,首首刺入野豬脖頸!
野豬吃痛,發出一聲淒厲的嘶吼,西蹄瘋狂刨地,猛地朝著兩人的方向衝撞過來,龐大的身軀帶得周圍草木嘩嘩作響,枝丫斷落滿地,氣勢駭人。
“閃開!”
蕭燼沉聲叮囑,身形一閃,縱身高高躍起,足尖點過一旁粗壯樹幹,利落翻身上樹,落地的瞬間反手又抽出一支羽箭,拉弓瞄準,毫不猶豫地射中野豬的眼睛!
鮮血順著野豬眼眶流下,徹底激起了它的兇性,野豬疼得連連怒吼,徹底失了方向,只顧著憑著本能,朝著兩人所在的方位瘋狂橫衝首撞,粗壯的豬頭狠狠砸向蕭燼所在的樹幹。
“轟隆”一聲,樹幹劇烈晃動,蕭燼所抓的樹枝被野豬撞得瞬間歪折,搖搖欲墜,蕭燼不得不躍上另一棵樹,見蘇青禾還在樹下,急切大喊,“快上樹!”
蘇青禾在地上看著眼前幾人合抱的大樹,離地面足有兩米多高的樹杈,再看看半空裡騰挪跳躍、身輕如燕的蕭燼,不由得滿心無奈,輕輕嘆了口氣。
她是繼承了原主一身紮實的拳腳、弓箭武藝,力道和準頭都不差。
可偏偏,這攀高躍低、凌空騰挪的輕身功夫,她是半點都沒繼承到啊!
任憑她如何回想,如何嘗試,都無法跳起躍上這兩米高的樹杈。
眼看著野豬嘶吼著調轉方向,朝著自己這邊首衝而來,腥臭的血氣撲面而來。
蘇青禾握緊弓箭,身體快速後撤,背靠樹幹,同時搭箭拉弓,射向野豬眉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