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側頭看向她,目光清明通透,“你只看見,我們只用了七日,便得銀三十餘兩,已然是天大的收穫。可你不知道,這些藥材一旦經過回春堂炮製、分類入藥,擺在櫃面上,至少翻三倍溢價。”
“這麼多?!”
蘇青禾瞬間瞪大雙眼,滿臉難以置信。
她一直以為林掌櫃給的是公道高價,已是仁至義盡,從未想過其中利潤竟如此懸殊。
“就是這麼多。”蕭燼輕輕點頭,語氣平靜,“真正的頂級野藥,從來不是給尋常百姓治小病用的。”
“這類年份足、藥性純的深山靈藥,要麼是城中富商、權貴人家危急關頭的救命藥,要麼被研磨配伍,製成養生丸、固本丹、駐顏膏一類的珍貴成藥。”
“一瓶成藥,售價便是幾兩、十幾兩銀子。
我們辛苦進山一趟的收益,於他而言,不過是一味主料的零頭。”
夜色寂靜,石板路上只有兩人輕輕的腳步聲。
蘇青禾靜靜聽著,心底瞬間通透了大半。
難怪林掌櫃對他們越來越客氣,每次他們送來的藥材,照單全收,還次次給高價,從無二話。
難怪上次主動開口留小路在此做工,今日又順水推舟送醫書。
對小路惜才是真,有意提攜也是真。
但這背後,卻不僅僅單純的心善,更多的是人情往來,互利互惠。
蕭燼繼續緩緩道,“青陽縣既懂藥材,又有好身手能進旁人不敢進的深山的能人不會太多。
他清楚,我們持續產出旁人採不到的珍稀藥材,是穩定、稀缺、高質量的貨源。
他願意給我們公道價,願意善待我們、善待小路,願意贈書結善緣,看似是他吃虧,實則是他在長久留住我們這份貨源。
一本舊醫書、一頓便飯、幾番照拂,於他微不足道。可若是能長久穩住我們,往後源源不斷的深山靈藥,才是真正的大利。”
蘇青禾徹底恍然,輕嘆一聲,“原來如此……我先前只當是他人善慷慨。”
“人的確心善,也惜才。”蕭燼不否認,語氣溫和,“但經商者,終究利字當頭。善意是情,讓利是智。
“他不拆穿我方才的話,順水推舟送我們人情,是為長久交好。
“我們心領他的善意,每次直接供貨給他,不流向外鋪,也是我們的誠意。”
一來一往,心照不宣。
“那今日這兩本書,我拿的心安理得了。”她彎眸輕笑,“方才這一路我就一直在琢磨要如何感謝林掌櫃贈書之誼。
聽了你的分析,那我們下次還把藥材賣給回春堂,便是報答了?”
“這麼說也沒錯。”蕭燼頷首,“不過,咱們小路就此又重新搭上回春堂,對他來說,是好事。
說到底,還是咱們賺了。”
蘇青禾明白蕭燼的意思,“本以為小路主動請辭,與林掌櫃的聯絡也就此終結,沒想到林掌櫃還記掛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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