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青禾蹙眉搖頭,“不行,有些麥粒被磕碎了。”
掌心之中,飽滿金黃的麥粒大半完好,卻混雜著不少被撞裂、磕扁的碎麥粒。
“咋會這樣?是蕭大哥使太大勁兒了?”
大江不解。
“不是,新麥粒曬乾前本就偏軟,外皮薄、內裡嫩,不像乾透的陳麥堅硬耐磕,更不像稻穀有厚殼護體。”
眾人聞言瞬間恍然,個個面露可惜。
原來不是手法重了,是麥子本身嬌嫩,受不住摜桶常規的撞擊力道。
小波耷拉著眉眼,小聲洩氣,“那這麼說,摜桶還是不能用來收麥子?只能老老實實掄連枷了?”
連枷又沉又累,反覆拍打費時費力,去年兩畝多小麥他們就打了好幾日,今年這整片麥田這麼多收成,真要全靠連枷脫粒,不知要熬到什麼時候。
蘇青禾垂眸看著桶底的麥粒,沉默片刻,“也不一定。
溼麥穗和麥粒偏軟,沒法摔打,晾曬後的呢?
曬乾後,既然連枷打不壞,那麼肯定也摔不壞。”
一句話瞬間點醒眾人。
蕭燼眸色微動,立刻懂了她的思路,沉聲附和,“可行。先曬後脫,避開軟麥易碎的弊端。”
“這樣肯定行!”小波瞬間抬起耷拉的腦袋,眼睛重新亮了起來,“我們先把割好的麥子鋪在曬場晾曬,等乾透了再用摜桶脫粒,就不怕磕碎了!
這法子肯定比連枷快!”
“那我和小路把這摜桶再扛回去,免得放這兒礙事。”
大江撓了撓頭,對小路道。
其他人各自拿著鐮刀,抬頭割起麥子,沅沅帶著弟弟妹妹,跟在哥哥們身後,撿拾遺落的斷穗漏穗。
等攢夠了,蕭燼和小路挑著送到曬場晾曬。
晨光熾烈,麥浪翻滾。
山野之間,一家人各司其職,忙得熱火朝天。
有了上一年收割小麥和水稻經驗,眾人收割速度很快,不到正午地裡的麥子已經去了近四分之一。
回家吃午飯的功夫,孩子們興致盎然,小波更是如釋重負,“照這般速度,兩天就割完了,我還以為要割好久呢!”
“小麥收割,對咱們熟手來說,難的不是收割,而是脫粒。”
蘇青禾好笑道。
割麥只費體力,熟能生巧,人人提速便快得很。可脫粒、揚場、曬糧、入倉,道道工序細碎磨人,才是夏收最耗功夫的地方。
她心底默默補了一句,若是有現代收割機,一日便可整片收完,何須這般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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