寫完放下筆,細細端詳片刻,字跡還算工整。
前世因一趟安徽之行,對徽墨產生興趣,從而開始練毛筆字。
當時哪裡想到,不過是一時興致的練字,竟會在這異世深山派上用場。
否則,給孩子們啟蒙,自己得先從練字開始了。
蘇青禾收回飄遠的思緒,重新將心神收攏回眼前的課業規劃上。
識數簡單,將刻在骨子裡的加減乘除轉過來就夠他們學一段日子了。
難的是識字,蘇青禾盡力回想自己小學一二年級所學內容,除了這時代根本的拼音,其他的竟然毫無印象了。
不用拼音,她該如何教孩子們認字?
蘇青禾手指按住粗糙麻紙,心頭犯起難。
電視中古代先生多靠口讀死記,先生讀一句,孩童跟著念一句,全憑重複死背,她也這般教?
還是算了,再想想其他辦法。
蘇青禾伏在案前,慢慢梳理思路。
象形溯源,看圖認字?偏旁歸類,分組識字?短句捆綁,以句識字?
第一種不行,雖然確實有不少字跟本體相像,但她不曾專門研究過文字考究,也不曾受到過相關專業教育,怕是自己總結不出來。
並且,沒有系統章法支撐,貿然拆解字形,萬一講解出錯,反倒誤導孩子們,穩妥起見還是算了。
第二種倒是可以一試。把字義相近、部首相同的字歸為一類放在一處教學。帶“水”旁:江、河、溪、池、泉;帶“木”旁:桃、梨、松、柏、禾;帶“草”頭:藥、苗、菜、芹。
同類字擺在一起,孩子們學的時候能自己摸出規律,認得一個便能推想一串,不用零散孤立背誦。
第三種,短句捆綁,共同認識,也可以嘗試。用於學習成語、短句等。還可以把生字放進生活場景裡,音、形、義一併記住,既能認字,又懂用法。 例如,教“耕”,便寫“春日耕田,秋收滿倉”;教“藥”,便寫“山中採藥,可治傷痛”。
一套教法在心間梳理通順,方才縈繞心頭的難題稍稍解開。
蘇青禾鬆了口氣,重新提筆,打算開始整理第一日語文教案。
這時代數學也是漢字,語文數學要同步學習,那就先從識數開始吧。
她在紙上寫下一到十的漢字,先就從這十個數字開始學習。接著,又列出了一到十的加減演算法。
蘇青禾正伏案寫的認真,眼前忽然出現一道陰影,略微擋住了她的光線。
她微微蹙眉抬首,隔著窗戶朝外望去,只見蕭燼靜立廊下,身形擋住窗外日光,垂眸靜靜打量她鋪在案上的麻紙上。
見她抬頭,蕭燼才輕聲開口發問,“這是在寫什麼麼?”
蘇青禾放下毛筆,如實回道,“準備教孩子們讀書識字的啟蒙講義。”
蕭燼眉峰微挑,“你親自寫教義?何不進城購置現成典籍?”
蘇青禾輕嘆一聲,指尖摩挲過粗糙的紙面,慢慢道出其中緣由,“我也想買現成的啊!可是你又不是不知曉這世間最昂貴的便是文房、最金貴的便是讀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