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青禾正要開口,小路輕輕攔了下,上前一步,拱手道謝,“有勞小哥,我們這便去林掌櫃家中尋他。”
直到出了回春堂大門,蘇青禾才驚訝道,“小路,你知道林掌櫃家在何處?”
小路點頭,“嗯,有次來還書,他帶我回家找過醫書。”
“你小子厲害啊,不聲不響地,連林掌櫃住處都來過了,這師拜不拜,也沒差了!”
牛車繞過兩條熱鬧主街,拐進一條清靜的小巷。巷子兩側院牆高大,牆頭上爬著枯萎的藤蔓,行人稀少,少了大街上的喧囂。
走到一處黑漆小門院前,小路停下腳步。院門外種著兩叢薄荷,微風一吹,隨風搖曳。
“便是這裡了。”
蘇青禾將牛車拴在巷邊老槐樹下,取下車上裝束脩的木盒。
小路整了整身上的青布長衫,斂去臉上忐忑,深吸一口氣,抬手輕輕叩響院門。
幾聲輕叩落下,院內很快傳來腳步聲。
木門“吱呀”一聲向內開啟,林掌櫃一身素色常服,站在門內,目光溫和地看向門他們一群人。
“這是全家出動了?進來吧。”
說著讓開路來,示意眾人進屋。
“叨擾林掌櫃了。”蘇青禾微微頷首,領著弟妹依次進入。
跨過門檻,院內與外頭的市井喧囂全然隔絕開來。
不大的院落收拾得乾淨利落,青石板鋪就的地面掃得一塵不染,牆角砌著花臺,種著各色藥草,薄荷、紫蘇、菊花錯落生長,淡淡的藥香混著草木清氣漫在空氣裡。
正屋廊下襬著一張寬大的梨花木案几,案上整齊堆疊著厚厚數冊醫書,一旁還擺放著硯臺與毛筆,一看便是平日裡研醫看書的地方。
“隨意坐吧。”林掌櫃轉身進了內室,不一會兒親自端著茶水出來,給眾人一一倒上。
這裡看起來只有一人的生活痕跡,蘇青禾不免好奇,林掌櫃難道沒有兒女、妻子?
心中雖然疑惑,蘇青禾並沒有問出來。
見幾個小的緊緊跟在蘇青禾身邊,不打量、不探究,林掌櫃暗暗點頭。
“今日是小路拜師的日子,不必拘束。”
林掌櫃目光落在小路身上,神色鄭重了幾分,“前幾日我與蘇姑娘說過我收徒的條規矩,你可還記得?”
小路上前半步,腰背挺得筆直,拱手躬身,“弟子記得。第一,醫者仁心,以救人為本,不可借醫術囤積居奇,謀取不義之財;第二,治學需沉心,略有寸進不可恃才傲物,浮躁輕狂;第三,不可招惹外來恩怨是非,切莫將禍水引到回春堂。”
林掌櫃微微頷首,“記得便好。這三條聽起來簡單,做起來卻並不容易。希望你能時刻謹記。
今日行拜師禮,行過此禮,往後你便是我林某的入室弟子。
另外,因我在回春堂任掌櫃,我的弟子也自動入回春堂名冊,待我日後上報總號,你的名字便會記在回春堂門下。
往後行走各處,但凡回春堂的分號,皆可給你行方便,但這份身份亦是枷鎖,行事更要守規矩,一言一行都代表回春堂的臉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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