沅沅也湊上前,軟軟開口,“我也要寫!讓他安心備戰,家中一切都好,告訴他我們都在家中等著他回來!”
蘇青禾輕輕垂眸,指尖摩挲著手上細膩的信紙,而後輕輕搖了搖頭,語氣平靜卻異常堅定,“不必回信。”
一句話,瞬間讓熱鬧喧鬧的院落驟然安靜下來。
所有人臉上的笑意一滯,紛紛不解地看向她。
小波滿臉疑惑,上前一步問道,“大姐,為何不回?蕭大哥記掛我們,戰事一停,便特意千里報平安,我們回信報平安,不是理所應當嗎?”
蘇青禾抬眼,眸光澄澈通透,心底早已將一切看得分明透徹,無半分猶豫糾結。
“從前他隱居山谷,無官身、無羈絆,與我們同吃同住、共苦同甘,是平等相伴之人。可如今不一樣了。”
她語氣清淡,字字清醒,“他現在是軍中副將,戰功加身、身居軍職,追隨大將軍鎮守國門,前程無量。
待邊關徹底平定,朝廷必會論功行賞,他立下赫赫戰功,回京之後必然加官進爵、仕途坦蕩。
他本就不是池中之物,從前蟄伏山谷只是一時落魄。如今風雨散盡,龍歸滄海,他的天地是朝堂軍旅、萬里山河,再也不是我們這一方小小的清河谷了。
而我們只是山野尋常百姓,守著幾方田地,安穩度日、平凡一生。而他,註定要扶搖直上、身居高位。”
並非是她悲觀,而是人生路上會遇到很多人,有些人終究會隨著境況不同,慢慢走散。
自蕭燼迴歸邊關那刻起,她便做好了與這位相伴幾年的夥伴分離的準備。
昔日低谷相逢,是緣分。如今境遇不同、前路不同、身份懸殊,註定無法長久牽絆。
“他遲早會徹底離開這裡,奔赴屬於他的遠大前程。”
她輕輕合上信紙,眼底只剩釋然與清醒,“終歸是留不住的人,就不必頻頻書信牽絆,徒留念想糾葛。
他在邊關守他的山河家國,我們在山谷守我們的煙火尋常。
從此山水一程,各自安好吧。”
眾人聞言,盡數默然。
過了好一會兒,沅沅才紅著眼眶問道,“大姐我們不要蕭大哥了嗎?
可是他家裡人不僅不要他,還要殺他。我們再不要他,那他豈不是又沒有家人了?沒有家人很可憐的。”
蘇青禾蹲下身,替沅沅擦了擦眼淚,“不是不要他。
他若是日後回來,這裡依然是他的家。他為這個家的付出,我們不會磨滅,不會忘記。清河谷,無論什麼時候,都是他的家。
只是…”蘇青禾語氣微頓,嘆了口氣道,“你們若是想回信,便回吧。”
只是,她這輩子野心很小,只想過如今安穩、半隱居的日子,實在不想牽扯進京城高門大戶的漩渦中去。
一旦牽扯進去,眼下的安穩日子便不復存在。
蕭燼,對不起了。大家萍水相逢,雖有幾年相伴,可這幾年的相伴還不足以讓我放棄眼下來之不易的安穩日子。
只是,弟妹們心性單純,這幾年下來,早已將他當做家人,捨不得他在所難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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