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蘇青禾點頭,“買來的人,身契握在我們手裡,能慢慢調教。比起臨時僱來的外人,他們更穩定,也更可控。
地裡勞作、工坊雜務、家中瑣事,都可以交由他們分擔。眼下風波未平,家裡必須要有完全信得過的人手。”
林深思索片刻,也點頭認同,“大姐說得有理。臨時幫工終究是外人,有利則聚,無利則散。
身契在手的下人,才算是真正能託付的自家幫手。我們也可放心將粉條米線工藝交給他們。”
“那就買吧。就是可惜了小花和石頭,他們兩個我還挺喜歡的。”七七一臉遺憾地感慨。
“天下無不散的筵席,人家有更好的前途了,沒啥好遺憾的。”林深拍了拍七七肩膀。
“人手不足,咱們的假期,提前結束吧,今日工坊便正式復工。”
人手之事定下,蘇青禾說起工坊正事,“幸好春桃秋杏兩個丫頭閒不住,工坊放假這一個月來,她倆並未真正休息,每日還是去工坊忙活大半日,才又積攢了一批貨品,要不然,咱們接下來又得日夜不停忙了。”
“是,大姐!”眾人齊齊應聲,各自開始準備起來。
好在有壓面機和漏粉器了,最費力氣的工序被替代,效率倍增,即便驟然少了宋花、宋石兩個勞力,整體進度依舊穩得住,不至於手忙腳亂、日夜趕工。
清河谷徹底迴歸忙碌有序的日常,春耕備耕、工坊趕工各司其職。
就連一年一度熱鬧非凡的元宵燈會,一眾弟妹也無人惦記,皆是沉下心安穩勞作。
誰也未曾料到,一場風波,會來得如此猝不及防。
正月十九晚上,明日又到了縣城送貨的日子。
眾人將明日要送的貨品打包妥當,堆放在工坊角落裡,便各自回屋歇息。
連續趕工七天,連軸輪轉,大家夥兒身心皆是疲憊不堪,沾床便有睡意,院內很快安靜下來,燈火逐一點點熄滅。
夜深人靜,蘇青禾洗漱完畢,又回到工坊烘乾房檢視今日新掛上去的米線。
今日的米線是秋杏一人獨自制作,她得記錄一下這批米線的品質如何。
若是最終成品沒有差別,那秋杏算是能出師了。
她正埋頭湊近木架,藉著油燈,細細端詳米線的晾曬狀態,指尖輕輕拂過細膩透亮的粉身,認真比對色澤與幹度。
屋內靜得落針可聞,唯有夜風穿窗的輕響時不時傳來。
可就在這時,蘇青禾的動作驟然一頓。她鼻尖微動,隱隱捕捉到空氣中有一縷極淡、極細微的煙火焦糊氣。
不對!
家中此時除了她身邊這盞油燈,沒有任何燈火,怎會有焦糊氣從外面進來?
想到此,蘇青禾丟下手裡的米線,提著油燈,快速奔出工坊。
只見工坊不遠處的院牆,有人影閃過,下一瞬,“轟”的一聲,院牆下竟然衝起了火光。
藉著火光,她看到院牆下不知何時堆起了稻草,此時正是那堆稻草被點燃了。
此時火光沖天而起,瞬間炸開漫天紅火,火舌瘋狂翻卷躥高,灼熱的火光瞬間染紅半片山谷,噼啪炸裂的燃燒聲刺耳驚悚,滾滾黑煙直衝夜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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