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櫃胸口起伏，恨不得立刻帶人前往卓家要說法。
極力壓制住怒氣後，掌櫃做了兩件事，第一件，即刻清查藥鋪留存的卓家近五年供的所有藥丸，並查驗藥性。
第二件，立刻命人快馬送信，去往惠民堂、濟世堂、寶和堂，將這裡查驗出來的情況盡數告知。
成藥抽檢流程，不僅僅在德仁堂實行，在城中其他幾家長期合作的藥鋪同樣實行。
這一手魚目混珠、以次充好，絕不會只坑害他們德仁堂一家，想必其他幾家也遭了同樣的算計。
幾乎是同一時間，另外三家藥鋪也相繼發現了賬冊殘頁，有的還在懷疑震驚中，有的正在著手查驗。
正在此時，各自收到了德仁堂送來的書信。
信中將德仁堂這邊開箱驗藥，同一批藥丸優劣混雜，靠抽檢樣本矇混過關的真相，盡數道來
惠民堂掌櫃看完書信，再低頭看向手中的賬冊殘頁，之前的幾分懷疑瞬間消散大半。
他不再猶豫，高聲傳喚管事，“封庫！立刻把卓家送來的全部成藥取出，全部查驗！”
濟世堂原本就已經啟動查驗，收到書信之後，更是加快了節奏，幾位老藥工分工合作，聞藥、煎湯比對藥性，忙得不可開交。
寶和堂掌櫃看完信，當即下令全鋪停下手上瑣事，徹查歷年存貨。
沒過兩個時辰，查驗結果陸續出來。
三家藥鋪，境況與德仁堂如出一轍。
每一批送來的成藥，僅有寥寥幾份藥丸藥香醇厚、藥力十足，恰好就是以往抽檢時隨手抽選出來的那一部分。
餘下絕大多數，藥香寡淡，藥力衰減，只是外殼做得圓潤好看，足以以假亂真。
花著購置上品成藥的價錢，到手的卻是藥效大打折扣的普通丸藥。
“卓家，竟敢欺詐到我們頭上了！”寶和堂掌櫃攥緊手中一枚拆開的藥丸，指節泛白，胸中怒火熊熊燃燒，聲音都帶上幾分顫意，
“我們念著世代相交的情分，信他們世家名望，處處以他們馬首是瞻，到頭來，反倒成了任人宰割的傻子。來人，備車！”
夜色漸濃，城中一家僻靜別院中，燭火搖曳。
四位面色凝重的掌櫃圍坐一桌，桌上攤放著賬冊抄本、藥丸樣品、各家入庫賬簿，還有當年卓家提議部分抽檢往來的信函。
一樁樁證據相互印證，閉環完整，無可辯駁。
“老孫，你查了幾年的成藥？”德仁堂掌櫃柳江問道。
老孫，孫博文，寶和堂的掌櫃。
他聞言一拍桌子，怒氣衝衝道，“早幾年留存成藥不多，分別抽檢了近五年的，前五年和前四年的成藥都沒問題。
第三年的查驗了三瓶，發現了兩顆次品。去年的查驗了三瓶，發現了十來顆次品。今年的最多，有一瓶治療風寒的藥丸，竟然有一半都是次品！”
對面的濟世堂掌櫃江雲怒道，“我這邊跟你情況差不多，次品都是從三年前開始，去年開始增多，今年數量翻倍！”
“他們這是看前兩年我們不曾發現，今年便更加肆無忌憚了，這是把我們當冤大頭了！”惠民堂掌櫃一拍桌子，“報官，必須報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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