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完這番詳盡解釋,蘇青禾心頭鬱結的火氣瞬間消散無蹤,取而代之的是鋪天蓋地的心疼與愧疚。
是她歸鄉心切,乍然看見沅沅猙獰的燙傷,一時情緒上頭,不問前因後果便胡亂動怒,錯怪了默默堅守付出的弟弟們。
她不在的這一月,弟妹們分工合作,女孩們守工坊生計,不耽誤訂單交付。少年們守藥田良田,不耽誤田地耕種。
一內一外,各司其職,都在拼盡全力守住這一方河谷的安穩煙火。每一個人都不容易。
她不該看到沅沅受傷就生氣,更不該遷怒稍微年長的幾個少年。
沅沅抱住蘇青禾,眼眶通紅,小聲軟糯道,“姐,我手已經不疼了,就是看著有些醜。”
她又不是沒遭受過燙傷,怎麼可能不知道燙傷的疼痛以及恢復時的難受?
小丫頭這是怕她擔憂,沒說實話呢!
蘇青禾低頭小心翼翼重新將布條給她包回去,“這是你為咱們這個家辛苦留下的印記,不醜。
你二哥肯定會給你用最好的藥,好好上藥細心養著,只要不沾水發炎,慢慢淡化,不會留下很深的疤。”
“嗯嗯!二哥親自去深山採的藥,都是年份足的好藥!”
說到上藥,沅沅神采飛揚起來。
說完才猛然想起來大姐囑咐的不能去深山,忙吐了吐舌頭找補道,“二哥不是一個人進山的,林護衛跟著的。”
“嗯,你二哥是成年人了,又有自保能力,可以進山了。”蘇青禾失笑,這小丫頭,倒是隨時將她的話記得很清楚,但還是明知故犯。
蘇青禾看向一旁的春桃和秋杏,那個姑娘看起來也略顯疲憊。
蘇青禾安撫道,“最近辛苦你倆了。等晚上大家都回來了,會重新商討家中事務安排。另外會考慮再去牙行挑兩個人,分擔工坊的活計,往後你們也不必這般連軸操勞。”
春桃和秋杏福了福身,“不辛苦,都是手頭活兒。”
蘇青禾對小白道,“小白,你將車卸了,我去石斛林看看。”
那片石斛林是這兩年大家夥兒利用空閒時間,一鋤一鋤打理出來的。
眾人挖苗、栽木樁,耗費了無數心力,眼看再過月餘便能採收,正是最金貴的時候。若是真被泥石流衝了,那可就太虧了。
一路往上,行至石斛林,入目景象讓蘇青禾心中一沉。
原先成片整齊的天然樹蔭,塌了小半,不少石斛苗連同木樁被泥沙壓在底下。
好在他們採用的是木樁移栽法,只要將木樁搶救出來,未被壓壞的石斛苗便能得救。
蘇青禾看到,大部分木樁已被挖出來,一叢叢存活的石斛苗葉片翠綠,還帶著勃勃生機。只是仍有一小部分苗株被泥沙浸爛,已經救不回來。
“大姐,你們回來了?”小波率先發現蘇青禾,老遠就揮著手喊。
蘇青禾快速走近,“嗯,回來了。
萬幸損失不大。”
“姐,你心態可真好!我覺著這損失挺大的。這些損壞的,要是拿出去賣,能賣十兩銀子不止呢!十兩銀子啊!我得壓一千斤掛麵才能賺回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