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站在涼亭中，看著江院長的身影消失在天際，又低頭看了看儲物戒裡多出來的幾份見面禮，沉默了一會兒。
“你們說，”上官昊天率先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不確定，“咱們現在要是走出去，碰到個沒見過的導師，還真跑上去說‘我是千嶽老祖的徒弟，見面禮拿來’？”
顧輕靈想象了一下那個畫面，嘴角抽了一下：“……我覺得我臉皮還沒那麼厚。”
顧輕彥也搖了搖頭：“算了。能收到多少算多少，再去挨個要，跟打劫似的。”
三人達成共識，決定慢慢走回去。反正後山的方向己經記住了，一路走回去還能順便看看沿途的風景。
陽光正好，山間的風裹著草木的氣息迎面吹來，路上遇到的弟子不多，偶爾有人從他們身邊經過，也只是掃一眼陌生的新生，便離開了。
三人沿著石階一路往下走，剛轉過一道彎，眼前的景象忽然開闊起來。
大殿前的廣場。此刻廣場上依然有不少人聚集，新生們三三兩兩地向西面散開，有的邊走邊和身邊的人低聲交談，有的抬頭看著遠處的殿宇辨認方向，有的還在翻看手裡剛領到的玉簡。
三人站在石階高處，看著廣場上陸續散去的人群。那些穿著各色衣袍的新生們正逐漸匯入學院各處。
就在這時，人群中有一道目光落在了他們身上。
顧清漪正走在廣場邊緣，身邊跟著顧清辰和沈月棠。她餘光掃過高處的石階，腳步一頓，目光在顧輕靈三人身上停住。那目光不算友善，更像是一種審視，打量、判斷。
顧清辰順著姐姐的目光看過去，也看到了那三個人。和他們一樣沒有穿學院統一發放的法衣，顯然也是這一屆的新生。可是三次新生集合統一點名，他都沒有見過這三個人。三人都沒有出現，卻在散場之後出現在這裡。他眉頭微微皺起，繼續打量著三人，腦中迅速掠過登天梯那九聲鐘鳴。登頂的三人，應該就是他們了。
沈月棠注意到顧清辰的目光落在那三人身上，順著看過去，多看了兩眼，低聲問了一句：“他們是誰？怎麼沒來參加新生入院大典和領取玉簡？”
顧清漪沒有回答。她己經轉了個方向，徑首朝那三人走了過去。
顧輕靈注意到那幾道目光，本不打算理會，繼續往前走。剛走了幾步，顧清漪己經攔在了她們面前。
“你們三個，也是這次入學院的新人？是登頂的人？”
她雖然用的是問句，但語氣裡帶著一種不容迴避的篤定，彷彿己經確認了答案。周圍幾個正要散開的新生聽到“登頂”二字，腳步紛紛慢了下來，目光不約而同地聚攏過來，帶著好奇、審視和幾分說不清的羨慕。
顧輕靈停下腳步，看向面前這位衣著華貴、眉眼清冷的女子，語氣平靜：“請問你有事嗎？”
顧清漪的目光從顧輕靈臉上移到顧輕彥臉上，又移到上官昊天臉上，像是在重新評估什麼。片刻後她微抬下巴，開口問道：“我是顧家顧清漪，你們應該聽說過我。你們登頂之後是不是拜師了？師父姓顧？為什麼你們不參加入學典禮？”
她的語氣裡帶著試探，像在印證某種猜測。
“我們師父不姓顧。”顧輕靈回答道，語氣平淡。至於其他問題，她不打算一一作答。
顧清漪的眉頭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她正要再開口，一道溫軟的聲音從旁邊插了進來。
“你們就是登頂的三人嗎？”
吳婉婷不知什麼時候走了過來，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笑意，聲音柔柔軟軟地落在空氣裡：“我叫吳婉婷，我們應該在坊市租賃行見過的，原來都是同屆的緣分，很高興認識你們。”
她的語氣溫婉可親，姿態放得很低，像是真心想交個朋友。顧輕靈的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心裡卻莫名地升起一股說不清的不適。那種笑容、那種語調、那種恰到好處的示好，讓她想起了許琴琴。一樣的柔軟無害，一樣的無懈可擊，一樣的讓人挑不出毛病，卻讓她本能地想要離遠一些。
她收回目光，沒有接吳婉婷的話，只是對顧清漪說：“還有事嗎？如果沒事，我們有事先離開了。”
歐陽倩站在吳婉婷身後幾步遠的位置，雙手抱胸，臉上帶著明顯的不耐煩。她的目光在顧輕靈三人身上掃了一圈，最終落在吳婉婷的背影上，嘴角微微撇了一下，像是習慣了吳婉婷這種“見人就湊上去”的做派。
顧清漪聽到顧輕靈的回答，確定他們師父不姓顧之後，心裡像是鬆了一口氣。她沒有再追問，側身讓開了半步，語氣淡了幾分：“沒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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