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周長老處理好天闕城的事務、安排好押送回宗事宜時,己經是第二天傍晚。周長老本人留在天闕城,繼續與城主一同追查妖獸異樣的源頭,押送的任務交給了他的大弟子易師兄。
飛舟從天闕城出發時,暮色沉沉,西邊的天際還殘留著一線暗紅。
顧輕彥、上官昊天和南宮浩三人被押著上了飛舟。靈力鎖鏈縛在手腕上,符文流轉。押送他們的陣符峰弟子面色冷峻,走在前面引路,將他們帶到飛舟船艙的一個角落。
“就這裡。”陣符峰弟子指了指,語氣不鹹不淡,“別亂走。”
三人沒有接話,在角落坐了下來。顧輕彥靠在艙壁上,閉上眼睛,沒有說話。上官昊天坐在他旁邊,扯了扯嘴角,也沒有說話。南宮浩坐在最外側,背靠著艙壁,赤金劍不在手中,但他的目光始終沒有離開過艙門。
飛舟的艙門再次開啟。易師兄走了進來,身後跟著許琴琴。易師兄面容嚴肅,目光在艙內掃了一圈,沉聲道:“這次押送回宗,路途遙遠。一路上你們都要待在飛舟上,不得擅自離開,不得私下鬥毆,不得干擾飛舟正常行駛。違者,休怪我不客氣。”
他的目光在顧輕彥三人身上停了一瞬,又在許琴琴身上停了一瞬。然後他揮了揮手,對陣符峰的弟子說:“解開他們的鎖鏈。飛舟上不用鎖著,都是親傳弟子,只要他們不打架就行。”
陣符峰弟子愣了一下,但沒有多問,走上前解開了三人的靈力鎖鏈。顧輕彥活動了一下手腕,沒有說話。上官昊天揉了揉手腕上的勒痕,依舊是一副漫不經心的表情。南宮浩沒有動,他只是將手放在了膝上,像是什麼都沒有發生。
“飛舟上設了禁制,你們不要搗亂。”易師兄說完,也在不遠處的角落盤坐下來,閉目調息。
許琴琴跟在易師兄身後,在距離他不遠的地方找了個角落坐下。她沒有看顧輕彥三人,只是低著頭,像是在想什麼事情。
“鍾老。”她在腦海裡輕輕叫了一聲。
“嗯。”鍾老的聲音在她腦海中響起,蒼老而陰翳,“你打算怎麼辦?到了玄天宗,戒律堂那一關可不好過。顧輕靈告你偷襲,顧輕彥那三個人也咬定是你動的手,物證雖然不全,但幾個峰主親自出面,你可躲不掉。”
“查就查。”許琴琴的語氣毫不在意,“沒有證據,他們能把我怎麼樣?顧輕靈說我偷襲她,她拿得出證據嗎?戰場上那麼亂,誰能證明是我動的手?至於那三個人,他們跟我動手是事實,戒律堂要罰也是先罰他們。”
鍾老沉默了片刻:“你真的覺得她沒有證據?”
“我動手的時候,戰場上所有人都在打妖獸,沒有人看到。”許琴琴的聲音依舊平靜,“玄天宗的門規擺在那裡,沒有證據,不能定罪。丹溪真人再大的面子,也大不過門規。”
“那你有沒有想過,如果戒律堂給你們都用真言符呢?你怎麼辦?”
許琴琴的手指停了一下。她抬起頭,看著窗外飛速掠過的雲層,眼中閃過一絲冷光:“那我現在先殺了他們三個,再殺這飛舟上的所有人,做成飛舟遇襲、我被人救走的樣子。死無對證,看他們還怎麼審。”
鍾老沒有再說話。
飛舟在夜空中平穩地飛行。船艙安靜,沒有人說話,也沒有人鬧事。就這樣,飛舟飛了二十幾天。
二十幾天裡,顧輕彥三人始終待在角落。他們不走動,不鬥毆,不干擾飛舟行駛。吃辟穀丹的時候吃辟穀丹,休息的時候休息,偶爾低聲交談幾句,聲音壓得很低。陣符峰的弟子不時走來走去巡邏,每次都看到他們老老實實地坐在那裡,也就懶得走近。
許琴琴也一首待在易師兄附近的角落盤坐著,但她經常睜開眼睛,看看窗外飛到了哪裡。她的目光偶爾掃過顧輕彥三人,又很快收回去,像是在計算什麼,又像是在等待什麼。
第三十二天夜裡,飛舟飛過落日城附近上空。
月亮很圓,月光灑在荒漠上,將黃沙染成一片銀白。落日城的輪廓在月光下若隱若現。
許琴琴站起來,走到舷窗前,看著遠處那座城池,沉默了很久。
“鍾老。”她的聲音很輕。
“嗯。”
“落日城到了。”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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