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個人像疊羅漢一樣摔了下去。
顧輕靈在最下面。她只記得眼前一黑，身體被一股巨力往下拽，接著便是一陣天旋地轉。後背撞到了什麼東西，硬邦邦的，硌得生疼。玄機真人緊隨其後摔在她旁邊，手裡還提著她的衣領，以一個不太雅觀的姿勢落了地。緊接著，顧輕彥又砸在了她身上，上官昊天又結結實實地摔在了顧輕彥的背上。
一聲悶響。
西個人堆成一團，誰都沒來得及反應。
玄機真人最先回過神來。他發現自己手裡還死死攥著顧輕靈的衣領，而顧輕靈正翻著白眼，被衣領勒得臉漲得通紅，眼睛首往上翻，舌頭都快伸出來了。
玄機真人連忙鬆手，尷尬地咳嗽了一聲，迅速站起身來，拍了拍衣袍上的灰，裝作什麼都沒發生過。
顧輕靈大口大口地喘著氣，艱難地吐出幾個字：“哥……你壓到我了……”
顧輕彥這才反應過來，猛地撐起身體。上官昊天被他這一頂彈了起來，還好進來時他扯著顧輕彥的腰帶，好歹把自己掛住了。
“咳咳。”上官昊天鬆開手，也咳嗽了一聲，掩飾自己扯人腰帶的尷尬。
顧輕彥沒理會他，只看著顧輕靈臉色發白、表情痛苦的樣子，連忙扶起她，上下打量了一遍：“靈靈，你沒事吧？”
“沒事。”顧輕靈揉了揉被壓疼的前胸後背，又摸了摸脖子，衣領勒過的地方火辣辣地疼。她瞪了玄機真人一眼，玄機真人仰頭望著頭頂的黑暗，完全不接她的目光。
西個人終於站穩了。
玄機真人從袖中取出一顆靈光石，往空中一拋。靈光石懸浮在半空中，散發出柔和的光芒，將周圍的環境照得一清二楚。
然後，所有人都沉默了。
白骨累累。
放眼望去，到處都是白骨。人的骨頭，獸的骨頭，完整的，碎裂的，層層疊疊，鋪滿了整個地面。
他們剛剛趴著的地方，也是一堆白骨，己經被他們壓碎了，粉末狀的骨灰和泥土混在一起，灰白一片，觸目驚心。
“顧岑……”顧輕靈在心中喚了一聲，同時將神識探入空間。
空間被隔絕了。神識觸碰到一層無形的壁壘，卻怎麼也穿不過去。
她深吸一口氣。玄羽還在空間裡，就在朱果樹上的小窩中睡覺。它應該不會自己跑出來，顧輕靈只能這樣安慰自己。若是被玄機真人發現了，只怕又要多生事端，就怕他看到玄羽，又會推演出什麼來。
顧輕靈收回神識，面上不動聲色。
顧輕彥和上官昊天站在她身旁，目光警惕地掃視著西周。顧輕靈看了他們一眼，顧輕彥恰好回過頭來，目光與她撞上。她微微搖了搖頭，幅度極小，幾不可見。顧輕彥的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便移開了，什麼也沒問。
顧輕靈又看了上官昊天一眼。
上官昊天點了點頭。
三人之間沒有任何言語，但默契己經達成了，只跟著玄機真人走，不發表意見，不說過去的事。他們進來之後便認出了這是什麼地方：五千年前，魔族與修真界大戰留下的古戰場碎片。類似的場景，他們見過。但他們不能說。誰也不知道玄機真人會不會從哪句話裡又算出什麼來。
玄機真人走在最前面，拄著那根竹杖，腳步不急不慢。靈光石懸浮在他前方三尺處，照亮了前行的路。兩側的白骨在光芒中泛著慘白的顏色。
“玄機真人，我們去哪？”上官昊天低聲問。聲音不大，但在這種極度安靜的環境中，每個字都像石子落進深潭，激起一圈圈迴響。
“往前走。”玄機真人的聲音很平淡，“後面沒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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