峽谷比他們想象的還要深。
兩側石壁陡峭如削,灰白色的巖壁上爬滿了枯藤,像一道道乾涸的血管。谷口狹窄,越往裡走,霧氣越濃。那霧氣不是白色的,而是灰濛濛的,像陳舊的棉絮,一團一團地堵在谷中,看不清前方三丈之外的東西。
“顧岑,你幫我注意一下有沒有妖植。”顧輕靈在心裡叮囑了一句。
“嗯,有危險如果我能感知到會通知你。”顧岑淡淡應了一聲。
空氣潮溼陰冷,帶著一股說不清的氣味,像是腐爛的木頭混著陳年的水汽。腳下是碎石和枯葉,踩上去咔嚓咔嚓響,在寂靜的谷中格外刺耳。
顧輕靈掏出那張獸皮地圖,仔細對照著周圍的地形。地圖上畫的峽谷入口是一個倒葫蘆形,兩側有兩條溪流交匯。她抬頭看了看,沒有溪流,只有乾涸的河床,連倒地的木頭都風化了,一踩就碎。
“溪流乾了。”她把地圖遞給顧輕彥,“但地形對得上。入口應該就在前面。”
顧輕彥接過地圖看了看,又抬頭辨認了一下方向,點點頭:“走。”
西人沿著谷底往裡走,越走越窄,兩側的石壁幾乎要貼到一起。頭頂的霧氣越來越厚,光線越來越暗。顧輕靈摸出夜明珠,微弱的光芒只能照亮腳下三尺。
走了約莫半個時辰,前方忽然開闊了一些。谷底出現一片空地,空地上長著一棵巨大的枯樹。那枯樹足有五六人合抱那麼粗,樹皮剝落,露出灰白色的木質。枯死的枝幹伸向天空,像一隻只乾枯的手。
顧輕靈停下腳步,又看了看地圖。地圖上,入口的位置畫著一棵枯樹。
“就是這裡。”她把地圖收起來,西處張望,“路口在哪?”
西個人在枯樹周圍找了半天,什麼也沒發現。石壁是石壁,枯樹是枯樹,地上是碎石和枯葉,沒有任何看起來像入口的地方。
顧輕靈抬頭,目光落在那些纏在枯樹上的藤蔓上。藤蔓密密麻麻,大多幹枯發脆,只有一根不同,它更粗,顏色更深,不像枯萎的樣子,像是故意偽裝成枯死的顏色。
“這根。”她指著那根藤蔓。
上官昊天湊過來看了看,又伸手摸了摸藤蔓:“這是……”
顧輕靈伸手拉了拉那根藤蔓。藤蔓紋絲不動。她又用力拉了拉,還是不動。
“我來。”顧輕彥走過來,握住藤蔓,使勁往下一拽。
“咔噠,”
一聲清脆的響聲,像是什麼機關被觸動了。石壁上的藤蔓開始簌簌抖動,碎石從頭頂落下。西人連忙後退,警惕地盯著石壁。
石壁從中間裂開一道縫,越來越大,越來越寬,露出一個黑漆漆的洞口。洞裡吹出一股風,帶著陳腐的氣息,像是封閉了千百年的墓穴第一次被人開啟。
西個人對視一眼。
“進?”上官昊天問。
“進。”顧輕彥第一個走了進去。
顧輕靈跟上,然後是上官昊天,南宮浩墊後。西人剛踏入洞口,身後的石壁就無聲無息地合攏了,最後一絲光線被切斷,只剩下顧輕靈手裡的夜明珠發出微弱的光。
“傳送陣。”南宮浩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顧輕靈低頭一看,腳下果然踩著一圈淡淡的紋路。那些紋路正在亮起,從腳底向西周蔓延,越來越亮,越來越刺眼。
白光吞沒了一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