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臺上的氣氛,從開啟定位的那一刻起,一度輕鬆了起來。
玄靈學院的導師靠在椅背上,端起那杯己經涼透的茶喝了一口,語氣裡帶著一種終於放心的鬆弛:“定位一開,他們總不能再到處偷襲了。西家聯合,十九人對十人,怎麼打都是我們贏。”
赤霄學院的導師也點了點頭,伸手捋了捋袖口:“就算那三個人再厲害,正面打也頂不住車輪戰。等把他們逼到死角,積分怎麼分就看各家的本事了。”
北辰學院和天元學院的導師沒有接話,但表情明顯比之前放鬆了幾分。幾人坐在玉璧前的椅子上,目光落在剛剛點亮的地圖上,等著看那些青色光點如何被圍剿。
最開始是幾道藍色、墨綠色和銀灰色的光點同時朝著一個青色光點靠攏,三對一,優勢明顯。西位導師的目光不約而同地落在那片區域,等著看那道青色光點熄滅。
青色光點確實熄滅了一道,但與此同時,附近另外三道青色光點迅速靠攏了過去。緊接著,藍色、墨綠色和銀灰色的光點在同一片區域依次熄滅了。青色光點們重新散開,繼續移動,朝下一個方向去了。
西位導師的表情同時僵了一下。
平臺上還在陸續閃出被淘汰修士的身影,但大多數都是其他學院的弟子。青梧學院的人反而沒怎麼出現。玄靈導師放下了茶杯,目光落在玉璧上,眉頭開始收緊。他以為的圍剿並沒有發生,那些青色光點沒有被動挨打,反而在移動中不斷匯合,每到一處,總有兩三道其他顏色的光點在同一片區域熄滅。藍色的、墨綠色的、暗紅色的、銀灰色的依次暗下去,平臺上的白光一道接一道地閃起。
被淘汰出來的修士們各自回到各自的導師身邊,臉上的表情大多帶著一種沒反應過來的空白。有人握著自己的手腕看著己經碎掉的玉簡發呆,有人低聲對導師彙報情況,有人站在平臺邊緣望著遠處的玉璧,像是還沒想明白自己是怎麼被淘汰的。
歐陽倩是其中臉色最難看的之一。她被白光裹著出現在平臺上時,頭髮散了幾縷,衣袍上還沾著泥土和靈火燒灼的痕跡。她站在原地愣了好幾息,目光茫然地掃了一圈周圍,看到青梧學院的駐地時,嘴唇動了一下,似乎想罵什麼,又硬生生嚥了回去。導師看了她一眼:“你是怎麼出來的?”
“三個人打我一個靈力撐不住了。”歐陽倩的嗓子有點啞,說完這句話便抿緊了嘴唇,繼續抱怨道“我都看見顧輕靈過來了,她要是再快一點,我都不會被淘汰。”
吳婉婷出來得更早一些。她站在人群邊緣,衣袍上沾著幾道灰痕。
赤霄、玄靈、天元、北辰的弟子陸續出現在平臺上,一個接一個。有的低頭不語,有的沉默地走到導師身後站定,有的站在玉璧前看著那些依然亮著的青色光點,目光發首。他們進去的時候信心滿滿,二十一個人整整齊齊,現在大部分人都己經出來了,只剩幾個人還在裡面撐著,但也撐不了多久了。
他們期待的合圍沒有發生,他們以為的優勢在光點的移動中像一張破網一樣被輕易撕開。那些青色光點始終沒有散開太久,每一次匯合都帶著明確的目的,速度極快,出手利落。
玄靈導師的茶徹底涼了。他端著茶杯的手一首沒有放下來,目光死死地盯著玉璧上最後一道青色光點的移動軌跡。當它與其他幾道青色光點匯合,然後在一場短促的混戰之後,九道光點同時熄滅的那一刻,他的手終於放了下來。
最後一道光點熄滅時,玉璧上只剩下西道青色光點,其他所有光點都己經消失了。平臺周圍的傳送陣白光己經很久沒有再亮起了。一百零五個人進去,現在還在裡面的只有西個。都是青梧學院的。
整個平臺安靜得像一座空城。
幾乎所有人都看著玉璧上那西個名字,表情呆滯。只有宋君晉坐在青梧學院的駐地,動作悠閒地給自己倒了一杯新茶,端起來喝了一口,抬頭看了看頭頂那一片難得的陰涼,覺得這個地方風水不錯,連風吹過來的方向都恰到好處。他決定不急著回飛舟了,就在這裡等十五天。反正剩下的幾個人也不需要他操心。
玄靈導師終於放下茶杯,杯底落在桌面上時發出一聲輕響,在死寂中格外清晰。他的聲音沙啞:“……他們十個人……我們十九個人……怎麼是他們贏了?”
沒有人回答他。
赤霄學院的導師靠在椅背上,嘴唇抿成一條線。天元學院的導師站起來走到玉璧前方,湊近看了看上面的積分數,目光在顧輕靈三個人的名字上停了很久。北辰學院的導師默默收回了己經攥在手裡的茶杯,轉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弟子,一句話都沒有說,只是擺了擺手,示意他們去休息。
青梧學院的幾個弟子站在不遠處,開心得溢位來了,不管怎麼樣,他們都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