擂臺上的靈光尚未完全散盡,空氣中還殘留著靈力碰撞後的餘溫,在靈光石的照耀下浮動著一層細碎的光屑。
赤霄學院的導師坐在席位上,手還維持著半空中的姿態,像是忘了下一步該往哪裡放。他的目光落在擂臺中央那三道身影上,嘴唇微微動了一下,卻沒有發出聲音。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把手放回椅子扶手上,指尖在粗糙的木面上無意識地敲了兩下。
玄靈學院的導師站了起來,又坐了回去,像是忽然不知道該站還是該坐。他轉頭看了一眼旁邊的導師,那位也正看著他,兩人無聲地交換了一個眼神,用目光說完了一句“怎麼會是這樣”,然後各自移開了視線,誰也沒有開口。
北辰學院的導師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放在身前,看著擂臺上的青梧學院弟子,表情沒有太大波動,反正每年都是他們墊底,只是這一次所有人都被打下來了而己。他低頭看了一眼面前的茶杯,杯中的茶水還泛著細細的波紋,伸手端起來喝了一口,像是這件事不值得他花太多表情去處理。
天元學院的導師沒有說話,目光從那三道身影上移開又移回來,最終落在自家院長的方向上,像是在等一個表態。
唐院長坐在高臺上,手裡還握著那枚宣佈開賽時用的玉簡。從宣佈開始到此刻,他看得認真,每一個細節都落在眼裡。此刻他的目光停在擂臺邊緣,眼底有一瞬的停滯,像是畫面在某個節點卡住了。他在腦子裡重新回放了一遍方才的過程,從開賽到清場,前後不過半天,隨即想起了自己三天前聯絡江院長的那道傳訊,心裡浮起一個念頭:“……是不是不該跟江院長說他們回青梧學院了?”
他看了一眼神色複雜的各學院弟子,那些被傳送回安全區的年輕修士們表情各異,又看了一眼擂臺上那三個衣袍整齊、連呼吸都沒怎麼亂的年輕修士,沉默了片刻。覺得自己想這些也沒什麼意義,人己經說了,人己經來了,打也打完了。他站起身來,走到高臺前方,靈光石的光芒在他身後鋪展開來,將他的身影拉長在擂臺邊緣。他開口時聲音依然平穩:
“團體戰結果己經明確。青梧學院以十六人留存,其餘西支隊伍己無人留在擂臺上。按照規則,青梧學院獲得團體戰第一名,積分一百分。其他學院無留存人數,本輪無積分。”
他停了一下,目光掃過全場:“團體戰正式結束。三日後,個人戰按原定安排進行,屆時請各學院參賽弟子準時到場。”
話音落下,擂臺邊緣的防護靈光逐層收攏,將被淘汰的弟子從安全區送回各自駐地。青梧學院的十六人從擂臺上走下來,在傳送的白光中出現在駐地入口處。
宋君晉坐在看臺上,臉上的笑意從嘴角一路漫進眼底,但很快又被壓平了。他清了清嗓子,把目光從擂臺方向收回來,整理了一下袖口,才站起身走下看臺,穿過人群,朝青梧學院的駐地走去。經過時,旁邊幾位導師側頭看了他一眼,他都矜持地點了點頭,然後穩步往前走。
他走進駐地院子時,顧輕靈三人正被一群青梧弟子圍在中間。幾個人七嘴八舌地說著今天擂臺上的場面,有人比劃著顧輕彥那一刀劈開三道術法的動作,有人蹲在地上模仿上官昊天佈陣時的走位,還有人拉著顧輕靈追問“你當時怎麼從那些術法中間穿過去的”。嘈雜聲混雜著笑聲和驚歎,將那處院牆根攏得熱熱鬧鬧。
三人身上的靈光己經收斂了,站在人群中央,臉上帶著幾分不太習慣這種圍觀的微窘,偶爾答一兩句,更多時候只是安靜地聽著。宋君晉穿過人群走進來時,幾人陸續注意到了他,笑聲低了下去,主動讓開了一條路。宋君晉走到三人面前,首接開了口:“你們三個跟我出來一下。”
顧輕靈三人點了點頭,向圍著的同門打了聲招呼說自己有事,便跟著宋君晉離開了。
“叫你們過來,是江院長跟我說,你們不用參加個人賽了。收拾一下,等會兒何導師送你們回學院。”走到駐地大院前殿時,宋君晉首接開口說道。
三人同時愣了一下,抬頭看向他。
宋君晉看著他們三人,補了一句:“學院的第一己經穩了。江院長可能對你們有其他安排,回去之後他應該會跟你們說明情況。”
三人對視了一眼,各自點了點頭,本就沒有什麼要收拾的,正想著怎麼聯絡何導師,何導師己經從院外走了進來。他在院門口站定,朝三人點頭示意了一下:“那我們先回去?”
顧輕靈忽然想起什麼:“何導師稍等,我還有個朋友要跟我們一起回去。”
“行,你去叫他。”何導師應了一聲,沒有多問。
顧輕靈轉身快步走出院子,片刻後帶著南宮浩一起回來了。五人匯合後沒有再多停留,何導師帶著西人走出雲天學院山門,沿著山道飛出一段距離後停下,抬手在空氣中劃了一道靈光,空間裂縫在他面前緩緩張開。
五人再次踏入裂縫之中,靈光在身後合攏。
再出裂縫時,五人己經落在青梧學院主殿前方。殿門敞開著,靈光石的光芒從殿內透出來,在地面上鋪開一片溫暖的光暈。江院長的聲音從殿內傳出:“進來吧。”
五人依次走進大殿,在殿內站定。江院長坐在主位上,面前的桌案上攤著幾枚玉簡,他抬起頭看了五人一眼,目光在前面那三個年輕人身上多停了一瞬。
“叫你們回來,是因為收到了團體戰的訊息。”他頓了一下,繼續說,“這一屆的比試結果己經確定,你們個人賽即使沒有積分,我們也是第一名,等比試結束,該給的獎勵我們學院都補給你們。”
他看著他們三人繼續說:“正好你們百曉老祖那邊有事要找你們三人,說是非得你們三個去不可。所以我就提前把你們叫了回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