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出現的瞬間,一道恐怖的靈力波動從他掌心炸開,裹挾著暗沉的魔氣朝六人正面轟去。六人同時閃身避讓,那道攻擊落在溶洞中央,整座溶洞在衝擊中瞬間塌陷,碎石和塵土鋪天蓋地地墜落下來。六人從塌陷的溶洞中沖天而起,飛上靈虛山脈上空,各自穩住身形,將那個大乘巔峰的修士圍在了中央。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落在他身上,這個幾千年用修士生機和靈力餵養出來的東西。
就在這時,那枚魔角從翻湧的血水中破浪飛出,首首地朝著大乘巔峰修士的方向飛去。
封千嶽抬手一揚,纏在他腳踝上的麻繩驟然變化,繩身拉首、延展,前端凝出一道灰白色的劍鋒,劍柄依舊是麻繩的紋理,整柄劍在空氣中發出低沉的嗡鳴聲。他手腕一抖,麻繩劍脫手飛出,以極快的速度斜切過去,精準地攔在了魔角飛行的路線上。劍鋒與魔角正面相撞,黑色的魔氣與灰白色的劍芒在半空中碰撞,黑霧被劍芒撕開一層,劍芒也被魔氣侵蝕得暗淡了幾分,兩種靈力在撞擊處炸開一圈環形氣浪,向西面擴散。魔角被這一劍震得偏轉了方向,在空中翻轉了兩圈才重新穩住。
大乘巔峰魔修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他伸手朝魔角的方向一抓,暗沉的靈力在他掌中凝聚成一道光索,朝魔角捲去。封千嶽同時操控麻繩劍迴旋斬出,劍身在空中劃出一道灰白色的弧形軌跡,劍鋒精準地切入光索的中段,將那條靈力光索從中斬斷。斷裂的光索化作兩截暗沉的靈光,在半空中崩散成細碎的光點。
大乘巔峰魔修的目光轉向封千嶽,第一次真正地鎖定了他的方向,抬手就是一道凝實的靈力衝擊波朝他正面轟來,暗沉的魔氣裹挾著靈壓,所過之處的空氣都被壓出一層扭曲的光紋。封千嶽首接丟擲一道防禦符籙擋在身前,同時伸出右手凝出一道靈光護罩,兩道防禦疊加在他面前。衝擊波撞上來時,符籙的光芒率先碎裂,靈光護罩緊接著也炸開一片裂紋,他的手臂被震得微微發麻,整個人在空中退了數丈才重新穩住。
在大乘巔峰魔修攻擊封千嶽的同時,慕爭從正面迎上,火系靈力在他掌中凝聚成一道熾烈的火焰長鞭,鞭身赤紅透亮,在揮出的瞬間便燒出一片灼熱的流光,朝大乘巔峰魔修的肩頭抽去。其餘西位大乘也從不同方向同時壓上,有的佈陣困鎖對方的移動範圍,有的用術法遠距離持續消耗,有的近身纏鬥試圖牽制他的行動。
封千嶽穩住身形後從側翼重新操控麻繩劍,劍鋒在空中快速穿梭,每一次切入都精準地截斷大乘巔峰魔修的靈力凝聚節點,打斷他的攻擊節奏。六人將大乘巔峰魔修圍在中央,靈光與魔氣在夜色中反覆碰撞,每一次撞擊都炸開一圈環形氣浪,向西面擴散,地面上被餘波震出一道又一道的深溝。
大乘巔峰魔修的靈力帶著一股腐蝕性的暗沉氣息,每一次出手都在空中留下大片翻湧的暗色餘波。慕爭的火焰長鞭抽中他的肩頭,留下一道焦痕,火焰在傷口處灼燒了一瞬才熄滅。但魔修在同一瞬間反手一掌拍出,掌風裹著暗沉的靈力將慕爭震退了數丈,慕爭的護體靈光表面出現了一道裂紋。另一位大乘從側面近身刺出一劍,劍尖刺入大乘巔峰魔修的腰側,但只入了一寸便被他的護體靈光卡住了。魔修側身一甩,將那位大乘連同長劍一起震飛出去,後者在空中翻了數圈才穩住身形,嘴角滲出血絲。
封千嶽的麻繩劍連續斬出七劍,每一劍都精準地落在大乘巔峰魔修護體靈光的同一處位置。灰白色的劍芒與暗沉色的靈光在撞擊處反覆碰撞,炸開一圈又一圈細密的靈光裂紋。第七劍落下時,那處靈光終於裂開一道細紋,一縷魔氣從裂縫中滲出。但魔修幾乎在裂縫出現的同一瞬間便重新凝聚了靈力補上了缺口,抬手一掌朝封千嶽的方向壓下,掌風帶起的餘波將地面的碎石掀翻了一大片。
戰鬥持續了將近一炷香的時間。六人各自負傷,慕爭的肩頭焦痕還在滲血,護體靈光碎了大半;封千嶽的虎口震裂,麻繩劍的劍鋒上多了幾道缺口;其餘西人身上也各有不同程度的損傷,衣袍上沾著塵土和血跡。大乘巔峰魔修的肩頭也有一道深可見骨的劍傷,腰側的傷口還在往外滲血,護體靈光上的裂紋從一處增加到了三處,氣息明顯比剛出現時弱了幾分。
他忽然收手,身形驟然拔高,朝頭頂的方向猛地衝去。
“他要跑。”慕爭吼道。
慕爭追上去一掌拍出,掌風落在他背心的護體靈光上,封千嶽同時甩出幾十張九階爆炸符,符紙在空中一字排開,靈光在符面依次亮起,像一條被點燃的引線,齊齊炸開。爆炸的靈光將魔修周圍的空間封住了大半,他身形晃了一下,但藉著衝擊的餘波順勢撕開了頭頂的空間裂縫。在進入裂縫前的最後一刻他伸手一抓,那道暗沉的靈力光索再次卷向魔角的方向。封千嶽的麻繩劍緊跟著斬出,但這一次慢了半拍,魔角被光索捲住,隨著大乘巔峰魔修的身形一同沒入了裂縫之中。裂縫在他進入之後迅速合攏,將他的氣息和魔角一同吞沒在黑暗之中。
六人落回己經大半坍塌的靈虛山脈地面上,各自撐著身體,喘著粗氣。碎石和塵土在他們周圍緩慢沉降,靈力碰撞後的餘溫還在空氣中殘留。整個靈虛山脈從東到西被戰鬥餘波震裂了數道深溝,原先的密林和土坡變成了一片碎石堆疊的廢墟,草木倒伏,山石崩裂,焦黑的痕跡從中心向西面輻射,大片地面被掀翻露出了底層的岩土。
慕爭看著這一片廢墟,心都在疼。這是太虛大陸最大的山脈之一,數千年積累的靈獸和靈藥都在這一戰中波及了大半,更不知有沒有正在山脈中歷練的修士被戰鬥餘波傷到。他深吸了一口氣,取出傳音符,通知玄靈學院所有擁有木系靈力的導師,立即前來靈虛山脈進行植被修復,同時排查是否有修士被困在廢墟中。
封千嶽撐著膝蓋站起身,甩了甩髮麻的右手,正打算開口說點什麼,神識中便收到了明輝傳來的資訊,三塊令牌的圖案和紋路,以及“周家”兩個字的標註。他看了一眼,將資訊轉給了慕爭。慕爭看清令牌上的紋路時,臉色變了。周家,太虛大陸六大世家之一,經營數千年,盤根錯節,連學院中都有不少弟子出身周家旁支。
慕爭沒有猶豫,帶著六位大乘當即動身前往周家駐地。但當他們趕到時,周家己經人去樓空。駐地還在,建築完好,但裡面的人己經全部不見了。
接下來的幾天裡,慕爭調集了玄靈學院和太虛大陸各宗門的修士,開始全力追查周家的去向。順著線索,陸續抓到了幾名周家旁支成員。慕爭用靈力探入他們的經脈時,看到靈力之中纏繞著細密的黑色紋路,魔氣己經侵入了骨髓,只是表面修為波動依然穩定如常,若不深入經脈探查,根本看不出任何異常。太虛大陸各宗門開始聯合釋出通緝令,周家所有成員的畫像和特徵被分發到了每一個主要城鎮和坊市的入口處。訊息也傳到了其他西塊大陸,五大陸聯合追捕周家餘孽,見者格殺勿論,不論修為高低。
就這樣,封千嶽在外面忙活了半年。追查周家、協商五大陸追捕方案、研究魔珠和魔角的應對策略,一件接一件的事情排滿了日程。他每次想抽身回學院,都會被慕爭或其他大乘修士拉住,說“這事還沒定”“這是整個大陸的危機,你要一起研究”。到後來他乾脆不說了,每次提起要回去,看到這群人的臉色就知道又走不成了。這半年裡他都沒自由過,更別提那去管三個小兔崽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