筆,墨,紙,硯。
當這些東西再次擺在武曌面前時,她卻覺得,它們比刀山火海還要沉重。她拿起筆的手在不停地顫抖,每一個字都像是用盡了她全身的力氣,每一個字都像是在她心上刻下了一道血淋淋的傷口。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梁王武承嗣,忠勇可嘉,深得朕心。然,秦軍勢大,北境危急。為保全我大周子民,免遭戰火塗炭,朕,思慮再三,特下此詔。”
“命徵北大元帥武承嗣,率麾下十五萬大軍,即刻歸降大秦九皇子殿下。凡我大周將士,皆應以大局為重,不得妄動,不得抵抗......”
短短百餘字的聖旨,武曌卻寫了足足半個時辰。當最後一個字落下,當她將那方代表著至高皇權的玉璽重重地蓋下去的時候,她整個人都像是被抽乾了所有的力氣,癱軟在了椅子上。她的眼神空洞而無神,彷彿她的靈魂已經隨著這道聖旨一起死去了。
嬴辰拿起那份聖旨,滿意地吹了吹上面的墨跡:“很好。”
“字寫得不錯,很有風骨。”
他將聖旨小心地摺好,遞給了身後的紫女:“派一個最可靠的人,帶上這份聖旨,再去我庫房裡挑幾箱珠寶,一起送去武承嗣的軍中。”
“告訴他,只要他降了,聖旨上許諾的一切,我嬴辰,雙倍兌現。”
“是。”紫女接過聖旨,身影一閃,便消失在了夜色中。
嬴辰轉過頭,看著失魂落魄的武曌,笑了笑:“別這麼一副要死的樣子。”
“你應該感到慶幸。你的這道聖旨,至少可以拯救十五萬人的性命。”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你也算是功德無量了。”
武曌沒有理他,只是像一尊沒有生命的雕塑,靜靜地坐著。
嬴辰也懶得再刺激她。他知道,這個女人的心已經死了——一個心死了的人,才最好控制。
......
三日後,雁門關的城門再次大開。
經過短暫休整和整編的大秦軍隊,再次踏上了征程。這一次,出征的場面比之前要宏大得多:一萬五千名身披銀甲的大雪龍騎作為前鋒,氣勢如虹;在他們身後,是經過整編的十餘萬步兵方陣——雖然其中大部分都是新收編的降兵,但在秦軍嚴苛的軍紀操練下,他們也已經褪去了之前的散漫,變得有模有樣。軍容嚴整。
十三萬大軍,旌旗招展,刀槍如林,宛如一條黑色的巨龍,浩浩蕩蕩地向著北方席捲而去。他們的目標,正是大周北境的第二道防線——代郡!
嬴辰依舊騎著高頭大馬,走在隊伍的最前面。他的心情很不錯,因為就在昨天,紫女派去的人已經回來了。事情跟他預料的一模一樣:那個草包王爺武承嗣,在看到女帝的親筆聖旨和那幾大箱晃得人眼花的金銀珠寶後,連一刻鐘都沒有猶豫,就當場決定要“為天下蒼生,棄暗投明”了。他甚至還寫了一封肉麻無比的降表,聲稱自己對大秦九皇子殿下仰慕已久,願為殿下效犬馬之勞。
現在,武承嗣正帶著他的十五萬大軍,在代郡“嚴陣以待”,就等著嬴辰的王師一到,他就立刻開啟城門,舉行一個盛大的歡迎儀式。一場原本可能會很慘烈的攻城戰,就這麼變成了一場輕鬆的武裝遊行。嬴辰甚至都在想,等到了代郡,自己是不是該給那位武王爺頒一個“最佳演員獎”。
“殿下,斥候來報。”蒙恬催馬趕了上來,神色有些古怪,“代郡方向一切正常。武承嗣的大軍已經全部入城,並且在城牆上佈置了大量的防禦工事,看起來像是要與我們決一死戰。”
“哦?是嗎?”嬴辰笑了,“看來,我們這位武王爺,還挺會演戲的。”
蒙恬一臉不解:“殿下,您這是什麼意思?”他到現在還被矇在鼓裡,不知道武承嗣已經秘密投降的事情,還以為接下來會有一場硬仗要打。
“沒什麼意思。”嬴辰搖了搖頭,沒有解釋。有些事情,提前說出來就不好玩了,他更喜歡看手下們在看到結果時那副目瞪口呆的表情。
“傳令下去,全軍加速前進!天黑之前,必須兵臨代郡城下!”
“是!”蒙恬雖然疑惑,但還是毫不猶豫地執行了命令。大軍的行進速度,再次加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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