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安府皇宮大殿,氣氛壓抑得近乎凝固。趙構端坐在龍椅之上,面色陰沉如水,眼底翻湧著驚怒與惶恐。南陽失守。荊湖南路全境淪陷,秦軍鐵騎已然逼近臨安,一道道加急戰報如同淬毒的利刃,狠狠紮在他的心口,讓他連喘息都帶著刺骨的寒意。
“陛下,”宰相秦檜躬身出列,語調平緩卻暗藏算計,甚至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秦軍勢如破竹,兵鋒正盛,我朝兵力懸殊,萬萬不可硬碰。依臣之見,不如遣使趕赴江夏,與秦九皇子議和。割讓江南諸地,暫換趙宋喘息之機,也好為日後東山再起,留存一絲火種。”
“議和?割讓江南?”趙構猛地拍案而起,龍案震得茶杯哐當作響,怒聲嘶吼,“秦檜,你這是賣國求榮!朕苦心維繫的半壁江山,豈能就此拱手讓人?”
秦檜依舊不卑不亢,抬眸直視盛怒的趙構,語氣看似懇切,實則步步緊逼:“陛下息怒。臣此舉,全是為大宋江山社稷考量。如今秦軍銳不可當,執意死戰,只會落得全軍覆沒。國都淪陷的下場。割地雖痛,卻能保住宗廟根基,留住趙宋血脈,絕非苟且偷生。”
他心底明鏡似的:趙構此刻已是困獸之鬥,越是暴怒,越容易失了分寸。他要做的,就是藉著這份慌亂,把這位大宋天子,拖進自己早已布好的棋局。
“一派胡言!”樞密使韓世忠鬚髮倒豎,厲聲喝斷,字字擲地有聲,“秦檜,你這奸賊!我大宋將士浴血沙場。誓死禦敵,你卻在朝堂之上鼓吹割地求和,安的是什麼狼子野心?”
秦檜臉色微變,轉瞬便恢復如常,反唇相譏:“韓將軍休要血口噴人!臣句句皆是為國為民。難道將軍忍心看著萬千將士白白送命,讓臨安百姓淪為戰火亡魂嗎?”
“我等寧願戰死殉國,也絕不屈膝降敵!”韓世忠攥緊雙拳,目眥欲裂,轉向趙構躬身請命,“陛下,臣願率麾下精兵,與秦軍決一死戰,誓守臨安。護我大宋江山!”
他比誰都清楚,趙宋已到生死存亡的絕境。若是連最後一絲血性都丟了,這江山便真的亡了。他寧可馬革裹屍,也不願看著朝廷屈膝苟且,最終被秦軍徹底吞噬。
另一位樞密使張俊見狀,連忙出言打圓場:“韓將軍息怒,切莫衝動。秦軍實力雄厚,硬碰硬無異於以卵擊石,當下要務是穩住軍心。重整防務,從長計議才是。”
張俊內心滿是矛盾:他認同韓世忠的忠義,卻也看清了宋軍頹勢。主戰必敗,主和受辱,他只能選擇看似穩妥的退讓,哪怕揹負罵名。
“從長計議?”韓世忠一聲冷笑,滿是悲涼與憤懣,“荊湖盡失,嶽元帥被無端召回,軍心早已散了,何來重整可言?”
此言一齣,大殿瞬間陷入死寂。文武百官面面相覷,皆是神色黯然。岳飛被召回京,對宋軍士氣的打擊是毀滅性的,前線將士心寒不已,只覺朝廷棄他們於不顧,戰意早已消磨大半。
趙構看著朝堂上吵作一團的文武,心頭煩躁到了極點。他既不願屈辱議和,丟了天子顏面;又不敢全力主戰,懼怕兵敗亡國。丟了皇位。貪生怕死。貪戀權位的怯懦,讓他陷入了進退兩難的絕境。
“陛下,嶽元帥在殿外求見!”一名太監跌跌撞撞跑入大殿,聲音顫抖著稟報。
趙構心頭猛地一震。岳飛回京,勢必掀起軒然大波。這位戰功赫赫的元帥,既是他穩住軍心的底牌,也是他忌憚不已的眼中釘。他沉吟片刻,強壓下心底的複雜情緒,沉聲道:“宣他進殿。”
片刻後,岳飛身披染塵戰甲,大步走入大殿。他面容憔悴,眼底佈滿血絲,盡顯連日征戰的疲憊,卻未行跪拜之禮,徑直俯身跪地,聲音低沉沙啞:“陛下,臣有罪。”
“臣未能守住南陽,未能護住荊湖百姓,罪該萬死。”他並非真心請罪,而是以赤誠之心,試圖喚醒趙構僅剩的血性。他看透了趙構的懦弱。秦檜的陰險,卻別無選擇,唯有以忠魂死戰,守住大宋最後的尊嚴。
趙構看著跪地的岳飛,心緒五味雜陳。他明知岳飛已拼盡全力,卻依舊想把兵敗的罪責推到他身上,找一個替罪羊平息朝野非議。
“嶽元帥何來罪責?”秦檜陰惻惻開口,語氣裡滿是幸災樂禍,“你抗旨不遵。擅自北伐,才導致江夏淪陷。荊湖盡失。今日這般,哪裡是請罪,分明是邀功請賞!”
“秦檜奸賊,休要血口噴人!”韓世忠再次暴怒,“嶽元帥北伐,全是為了收復失地。拯救百姓!若非你等奸臣從中作梗。掣肘糧草,嶽元帥怎會落得兵敗的下場?”
“抗旨便是大罪,軍法難容!”秦檜寸步不讓,厲聲駁斥,“若不嚴懲,日後將士皆效仿,朝廷威儀何在?”
朝堂再度陷入激烈爭吵,文臣主和。武將主戰,吵得不可開交。趙構看著分崩離析的朝堂,只覺一陣絕望。君臣離心。朝野動盪,這內憂,遠比秦軍的外患更讓他恐懼。他彷彿成了提線木偶,被各方勢力裹挾,身不由己。
“夠了!都給朕閉嘴!”趙構用盡全身力氣嘶吼,龍顏震怒之下,大殿瞬間鴉雀無聲,百官皆垂首戰慄,不敢再言。
沉默片刻,趙構的聲音疲憊不堪:“嶽元帥,起身吧。南陽失守。荊湖淪陷,朕知你盡力了。眼下國難當頭,追究罪責毫無意義,朕需要你,為大宋力挽狂瀾。”
岳飛緩緩起身,眼底閃過一絲悲涼。他明白,趙構這是在利用自己的威望收攏軍心,並非真心信任。可他別無選擇,為了天下蒼生。為了大宋百姓,他只能扛起這份重任。
“陛下,臣願為大宋肝腦塗地,萬死不辭!”岳飛再度跪地,聲音悲壯決絕。
“好!”趙構上前一步,親自扶起岳飛,故作鄭重地下令,“朕命你為天下兵馬大元帥,總領全國軍馬,率軍抵禦秦軍,誓守臨安,護我大宋江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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