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曆元年，二月初一。
秦嶺山裡的雪還沒化盡，陰坡上積著髒兮兮的冰碴子。武大定騎在馬上，望著眼前這條蜿蜒入川的古道。身後是三千餘殘兵，個個衣衫襤褸，面有菜色，但眼睛還亮著——那是求生的光。
從仇池山突圍己經三個多月了。這三個月，他們在秦嶺的深山裡轉，像一群孤魂野鬼。餓了挖野菜，渴了喝雪水，偶爾能打到只野兔，就是難得的葷腥。清軍的追兵時遠時近，像附骨之疽，甩不掉，也擺不脫。
但總算，到西川了。
“叔，前面就是米倉道南口。”武三兒指著遠處山口，“過去就是南江縣。”
武大定點點頭，沒說話。他摸了摸懷裡，那裡揣著三樣東西：孫傳庭給的“守正”劍——雖然很久沒拔出來過了；隆武皇帝封他“臨潼伯”的聖旨——雖然己經皺得不成樣子；還有那個鴛鴦圖案早就徹底磨花的破舊香囊——當年從孫傳庭的老僕手裡要來得。
“傳令，”他啞著嗓子說，“分批過山。注意警戒，防著清軍埋伏。”
隊伍緩緩移動。米倉道險峻，很多地方棧道朽壞，只能攀著巖縫過去。不斷有人失足，慘叫聲在山谷裡迴盪，久久不息。
武大定閉上眼，不去聽。亂世裡，人命比草賤，他早就麻木了。
三天後，隊伍終於走出大山。眼前是一片丘陵地帶，雖然還是冬天，但草木己經有些綠意。遠處能看見炊煙——是村莊。
“找地方紮營。”武大定下令，“派幾個機靈的，去村裡打聽訊息。”
他需要知道，西川現在是什麼情況。張獻忠的大西政權還在嗎？南明勢力在哪裡？清軍打到哪兒了？
傍晚，探馬回來了，臉色古怪。
“將軍，打聽清楚了。南江縣……沒人了。”
“沒人？”
“不是完全沒人，是沒多少人了。”探馬嚥了口唾沫，“百姓說，去年八月，張獻忠從成都北上，說要‘剿清安民’，路過南江，把城裡搶了一遍，殺了不少人。後來清軍又打過來，兩邊拉鋸，百姓死的死，逃的逃，現在城裡就剩幾百戶，還多是老弱。”
武大定沉默。張獻忠的作風他聽說過，殺人如麻，尤其恨士紳。但沒想到，連普通百姓也不放過。
“還有呢？八大王張獻忠現在在哪兒？”
“死了。”
武大定渾身一震：“什麼？”
“去年十一月，張獻忠在西充鳳凰山被清軍射殺。”探馬說得詳細了些，“聽說是豪格的先鋒鰲拜乾的。大西軍群龍無首，現在分裂成好幾股，孫可望、李定國他們帶著主力往貴州雲南去了，西川這邊只剩些散兵遊勇。”
張獻忠死了。
那個曾經縱橫中原、稱霸西川的“八大王”，就這麼死了，死得和李自成一樣突然，一樣窩囊。
武大定想起很多年前，在陝北，他聽過張獻忠的名號。那時“八大王”還是個小頭目，跟著高迎祥混。後來高闖王死了，張獻忠獨霸一方，殺襄王，佔武昌，據湖南，破重慶，入成都，稱帝建國，何等威風。
現在呢？一箭斃命，霸業成空。
“還有……”探馬猶豫了一下，“南邊傳來訊息，隆武皇帝……也駕崩了。”
武大定猛地抬頭：“什麼時候？怎麼死的？”
“去年八月。清軍破仙霞關，隆武皇帝在汀州被俘，絕食殉國。”探馬聲音越來越低，“現在南方又立了新君，是桂王，年號永曆。但聽說廣東那邊，還有唐王朱聿鐭稱帝，年號紹武。兩個皇帝打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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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降投城開，絕援盡糧城慶順，退擊被都兵援次兩軍清。月個半了續持鬥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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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不潰，防及不猝軍清。襲突後側從，嶺越山翻兵奇遣暗，面正攻佯定大武。妙巧很得打仗一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