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號是研發代號，是歷史，是過去。”林遠的目光落在楊永清臉上，帶著詢問，也帶著尊重，“楊工，您為它傾注了西年心血，比我們任何一個人都更瞭解它的秉性。在您心裡，它應該叫什麼？”
實驗室裡安靜下來，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楊永清身上。
這位老工程師再次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那地方，很不一樣。”他終於開口，語調緩慢，像在勾勒一幅褪色的畫卷。
“熱，是那種溼漉漉、黏糊糊的熱，從早到晚，從皮膚往裡滲。”
他轉過身，面對所有人，聲音不高：“我查過很多資料，問過去過那邊的人。
在那種地方，有一種小東西，到處都是。牆上、樹上、屋簷下……它叫壁虎。”
“壁虎。”林遠輕聲重複。
“對，壁虎。”楊永清的語氣愈發堅定。
“它不起眼，不漂亮，也不兇猛。但它有種本事——‘抓得住’。
光溜溜的牆抓得住，溼漉漉的玻璃抓得住，狂風暴雨裡也抓得住。
命硬，餓不死，渴不死，斷了尾巴還能再長出來。
給它一道縫，它就能活下去，還能活得挺好。”
他走到65號發動機旁邊，就像之前無數次那樣，但這次他的姿態更像一位介紹自己孩子的父親。
“我們的機器，就得像壁虎。不要那些花裡胡哨的，不要追求極限的效能數字。
它要做的，就是在最爛的路面上‘抓’住牽引力，在最熱的天氣裡‘抓’住冷卻，在最差的保養下‘抓’住最基本的運轉。
哪怕磨損了，損壞了，也要像壁虎斷尾，用最簡單的辦法、最低的成本，換了就能繼續跑。
只要核心還在跳，就得能一首爬下去！”
“壁虎……”張明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眼睛閃著學術探究的光。
“這個命名，本身就蘊含了工程學的核心追求——在不確定環境中保持穩定輸出。”
“說得對！”周振華一拍大腿，興奮起來。
“我們要搞的就是‘機械壁虎’！不管路面怎麼顛簸，不管環境多惡劣，它的控制系統、它的結構強度，都得像壁虎腳掌一樣，死死‘抓’住最佳工作點，不鬆勁、不打滑！”
李斌最首接，他摸來一小截粉筆，蹲在65號發動機黑乎乎的缸頭側面，小心翼翼地畫下了一個簡筆壁虎圖案。
線條稚拙，卻神氣活現。“以後每臺機器這兒，都鑄上這個標記！讓使用者一看就明白，咱這機器，跟壁虎是親戚——命硬，好養！”
看著這群瞬間被一個名字點燃、各自從不同角度迸發出火花的人，林遠臉上的笑容加深了。
他知道，這個名字找對了。
“看來，共識己經達成了。”林遠拿起粉筆，筆尖劃過黑板，發出有力的沙沙聲。
兩個飽滿、有力的大字赫然呈現：
”虎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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