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總，合同不必一年年籤，我可以籤三年。但有條件。”林遠抬起頭來看著梁錦松。
梁錦鬆放下茶杯，一副洗耳恭聽的樣子。
“第一年，全套船員由中遠配置，遠航不插手。但從第二年開始，每艘船的實習崗位由遠航派人跟船，從三副、三管輪做起，不佔中遠編制，不干涉船舶運營，只學習。”
“梁總，第二年的跟船實習，每艘船至少安排兩名遠航的學員。從水手、機工起步，熟悉航線、熟悉船舶、熟悉海上的規矩。”
“第三年，遠航要自派兩艘船的船長和輪機長。中遠提供技術支援，但不代管。剩下兩艘船，繼續由中遠託管，逐年遞降。”
梁錦松聽完，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叩了兩下，沒有立刻接話。遠航這是在找老師呀。
“林總，你這個方案，遠航是想學完手藝，自己幹？”
林遠沒有否認，這是很顯而易見的。
“你可以說我們是在拜師。遠航不是隻想租船，也不是隻想請人開船。遠航是想學會開船。三年後，遠航要有自己的船員，自己的機務，自己的海務管理團隊。中遠是師傅，師傅領進門，修行還在我們個人嘛。”
梁錦松沉默了一陣子，復又端起茶杯把杯中殘茶一飲而盡。
“林總，你這個想法，很特別。從企業的角度來說，我們不太可能培養一個未來的競爭對手。”梁錦松正色道，“但我們是中遠，我們有自己的使命和責任。我們希望未來中資海運公司和運力，越來越多。
在今年我們中遠船務創立託管業務時，就有這樣的使命。你們遠航，既是我們託管的第一個客戶，又是我們帶的第一個徒弟。”
“好。那我們遠航，就當定這兩個第一了。”林遠也非常乾脆的拍板，真是時來天地皆同力，事情就這順利的定了下來。
“那我們的航線如何？”
“西條船，你們可以聯絡滙豐去接收。我們計劃是以防城港為母港，主要跑防城港、河內、曼谷，再到PTP，雅加達、馬尼拉，這幾個東南亞支線。一共4條船，至於航線和航班怎麼設計，這個你們更專業。”
“行。那我們就分兩步走，一個是我們聯絡滙豐接收船隊。二是我們岸基團隊，會提前進駐你們柳州的分撥中心。再從分撥中心，一路摸到防城港，根據你們的貨量和港口的業務量，來確定運力分配。”梁錦松回覆他。
“沒問題。防城港新建的10#、11#萬噸集裝箱碼頭的管理運營公司，也有我們遠航的股份。可以說是一家人，並且在這兩個碼頭，我們有優先使用權。”
“哦？這就更好了。要知道航運，和碼頭打交道是最為繁瑣的。有這樣的關係在，那可就高效、省事很多了。”
“這兩個碼頭，預估在這個月底，就啟用了。首艘入港的船，必須得是我們的。因此時間比較近了。”林遠提醒道。
“這沒問題，陳總之前有提過。我們團隊都是現成的，首接過去接船就可以返程了。船在新加坡的，回來也就10天左右，完全夠的。”
“那可不能空船回來。我讓物流分撥的聯絡你們，說不定回來還可以帶些貨回來。”
幾人一遍在討論著船隊運營的事情，一邊在等律師修改合同。
林遠簽完最後一個字，把筆輕放下。
“梁總，合作愉快。第一年的學費，遠航先交了。”
梁錦松看著那份簽好的合同，忽然想起多年前的一樁舊事。
“林總，你知不知道，中遠最開始跑遠洋的時候，也是請外國公司代管船，代管了好幾年。後來我們自己有了船長，有了輪機長，有了全套的岸基管理團隊，才一步步把船收回來自己管。
你走的這條路，跟中遠當年走的路，一模一樣。”
林遠的眉梢微挑，還有這樣的舊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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