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天色開始蒙亮,一萬多羽林軍已將火場控制得七七八八。
衛青踩著露水巡視街市,忽見東市藥鋪前跪著個老丈,正抱著被燻黑的藥櫃痛哭。
“老丈因何哭泣?”
他翻身下馬,甲冑碰撞聲驚得老人一哆嗦。
“將軍有所不知……”
“這是給城西王婆子治哮喘的蜜煉川貝,昨兒剛配好,今早……今早她兒子本該來取的……”
老丈顫巍巍捧起個瓷瓶,瓶身繪著的仙鶴缺了半邊翅膀。
衛青默然,他望著藥鋪牆上未被火舌波及的價目牌——“甘草三文”“當歸五文”,筆跡稚嫩,該是學徒所寫。
“衛帥!西市發現地窖!”
霍去病的聲音突然炸響,衛青跟著少年將軍穿過兩條街,只見二十名羽林軍正圍著個青石板蓋著的洞口,槊尖挑起的繩索上還沾著新泥。
地窖門開的剎那,陳年酒香混著麥香撲面而來。
衛青舉著火把俯身,只見數百罈高粱酒整齊碼放,旁邊糧缸上的封條赫然印著“太倉監造”。
他伸手揭開封泥,新麥的清香瞬間盈滿鼻腔。
“衛帥,這……”
霍去病瞪大眼睛。他們追擊黃巾軍三日,親眼見那些暴徒將官倉糧食撒在路上踐踏,卻不知地窖裡竟藏著如此多的存糧。
衛青捻起幾粒麥子放入口中,舌尖立刻泛起甘甜,他忽然想起孟章肩頭那道“劍傷”,想起蘇夜撫劍時眼底的笑意。
這局棋,怕是數年之前,太平教黃巾軍起義就已經佈下了!
“傳令下去。”
“將地窖糧食盡數登記造冊,凡百姓家中缺糧者,按人口發放,再有……”
他直起身,火光在鎧甲上投下躍動的陰影。
“將藥鋪被毀的百姓登記在冊,明日來太倉取藥。”
他瞥見角落裡堆著的藥材。
“慢著,你親自帶人去碼頭,將那些囚車……不,將那些老弱病殘安置在驛館,請醫師診治。”
霍去病領命欲去,卻被衛青叫住。
“傳訊主公,就說……”
望著霍去病遠去的背影,衛青又轉身對隨行軍需官道。
“就說乾都的火,該熄了。”
他指尖撫過腰間玉佩,那是蘇夜出征前贈他的信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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