蘆葦蕩的晨霧還未散盡,紅孩兒就瞧見了東南方天際線上騰起的煙塵。
他抬手示意身後赤焰騎放緩馬蹄,一千匹北域良駒踏著碎步沒入蘆葦叢中,火紅的披風與蘆花融成一片。
少年將軍從箭囊抽支鳴鏑,三短一長劃破天際,這是對面橫州軍與他們父子二人約定的暗號。
“少將軍,橫州軍的旗號!”
一旁瞭望的親兵突然壓低聲音,紅孩兒眯眼望去,但見蘆葦叢中銀光閃爍,三千虎豹騎如黑色潮水般漫出來。
為首那員將領頭戴玄鐵虎頭盔,獠牙外突的獸首在晨曦下泛著冷光,身披的銀鱗甲隨戰馬起伏簌簌作響,掌中禹王神槊足有碗口粗細,槊尖垂著的紅纓紅得刺目。
“諸葛昆龍……”
紅孩兒舔了舔發乾的嘴唇,父親說過此人雖是諸葛亮的族兄,卻是個悶葫蘆,平日裡在軍帳中存在感比案頭筆架還低,偏生掌中那柄神槊使得出神入化。
此刻那杆禹王神槊在他手中轉出碗大的槊花,驚得胯下踏霜花驄人立而起,白霧般的罡氣自馬鬃間蒸騰而上。
紅孩兒撫摸著火尖槍上纏著的赤纓,這是用潞州城外特產的火絨草根鬚編就,遇水不腐,遇火更豔。
他忽然想起昨夜羅網探子送令旗時的叮囑。
“此戰要像戲臺上的武生,打得過火便假,收得太快又顯刻意。”
正思量間,東北方向傳來悶雷般的馬蹄聲,震得蘆葦杆簌簌發抖。
“列錐形陣!”
紅孩兒猛地將火尖槍插入泥地,槍桿震顫的嗡鳴驚起數只白鷺。
他身後的一千赤焰騎如紅雲般散開,最前頭的三百騎平端騎槍,矛尖在晨光中泛著冷芒;中間四百騎摘下鞍旁的連環弩,弩機弦槽裡嵌著三稜破甲箭;最後三百騎高舉鑌鐵狼牙棒,棒頭鐵刺上還沾著昨夜操練時的草屑。
諸葛昆龍的踏霜花驄剛轉過蘆葦叢,就撞見這番景象,但見前方蘆葦蕩裂開道赤色甬道,紅孩兒端坐火炭般的戰馬上,火尖槍斜指蒼穹,槍纓無風自動,竟似要燒著滿天晨霧。
諸葛昆龍微微眯了眯眼睛,輕撫禹王神槊上的盤龍紋,這杆重達上百斤的神兵今日被他刻意收斂了罡氣,原本三尺長的白色護體罡氣縮成薄薄一層,附在槊刃上宛如凝霜。
“來將通名!”
紅孩兒火尖槍一擺,身後赤焰騎齊聲吶喊,聲浪震得蘆葦蕩水面的浮萍四散奔逃,他早瞧見諸葛昆龍胯下踏霜花驄的右前蹄纏著金絲護腕——那是諸葛亮給族兄的暗號,提醒他莫傷黃巾軍少主。
諸葛昆龍禹王神槊在鞍前立定,朗聲應道。
“橫州諸葛昆龍在此!黃巾逆賊還不下馬受縛!”
說話間催動戰馬緩步向前,最前方的虎豹騎自動分成兩翼,三百重騎在前,鐵甲相撞發出金石之聲;七百輕騎在後,輕弓如滿月,箭尖齊刷刷指向蘆葦叢。
“黃巾賊寇,納命來!”
諸葛昆龍喉間迸出悶雷般的暴喝,禹王槊當頭劈下,紅孩兒早有防備,火尖槍斜斜一架,金鐵交鳴聲震得方圓丈內的蘆葦齊刷刷折腰。
“叮!諸葛昆龍技能擎天發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