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葛昆龍配合地放緩馬速,禹王神槊有意無意掃過左側蘆葦叢。
但聽“咔嚓”脆響,三排蘆葦應聲而倒,露出後方黃巾軍防線——本該嚴絲合縫的拒馬樁竟被挪開丈餘,缺口處還殘留著新鮮的馬蹄印。
“走!”
紅孩兒火尖槍前指,赤焰騎如離弦之箭射向缺口。
“逆賊哪裡跑!”
諸葛昆龍禹王神槊高舉,白色罡氣在半空凝成猛虎形狀,虎嘯聲震得方圓百步內的蘆葦齊齊折腰,身後的三百虎騎重騎突然加速,鐵甲與地面碰撞聲驚天動地,硬生生在黃巾軍防線上撞開個血肉模糊的缺口。
...
與此同時,此時的白馬渡當中,秋陽斜斜地劈開蘆葦蕩,在江面上灑下細碎的金箔,宋江扶著腰間那柄鏽跡斑斑的朴刀,眯眼望著江灣處正在結寨的兵馬。
遠處索超的宣花斧映著日頭,在半空中劃出道道銀弧,三千馬軍列成的錐形陣便如被狂風掀動的蘆葦叢,忽聚忽散地操練著突進陣型。
宋江盯著這支馬隊直皺眉:馬上的騎士倒是被訓練的有模有樣,可馬上騎士的鎧甲卻像拼湊的百衲衣。
有的穿著橫州軍制式玄甲,有的套著武州送來的鎏金具裝,最寒磣的幾個小校,竟將晁蓋時代留下的鎖子甲改小了穿在身上,活像披著鐵皮蝦殼。
“哥哥你看!”
花榮突然拽了拽宋江的披風,但見江畔淺灘處,二十餘騎戰馬正陷在淤泥裡掙扎,馬上騎士皆是赤著雙腳,褪色的靛藍箭袖早被泥漿染成斑駁的灰褐色。
那些馬兒瘦得肋排根根分明,偏生套著武州送來的鎏金具裝,沉重的鎧甲壓得馬兒口吐白沫,鐵蹄在爛泥裡刨出深坑。
“唉……”
宋江嘴角抽搐著別過臉去,這哪裡是縱橫江南的馬軍?
分明是套著金籠頭的叫花子!
姜小白送來的五百匹“武陵良駒”,竟有七成是老得掉牙的駑馬,馬鞍上嵌的蛟龍紋金箔,像從庫房底掏出來的陳年舊貨——鎏金馬鐙磨得露出鐵皮,蛟龍紋鞍橋上還留著前主人的汗漬,倒像是姜小白從哪個破落戶手裡勻來的二手貨。
若非花榮帶著兄弟們連夜用麻繩將殘甲捆在馬背上,這些破銅爛鐵早散落一路了。
“哥哥莫惱,好歹還有三百架改制床弩撐場面。”
吳用羽扇輕搖,扇骨指向江岸木寨。
只見魯智深正光著膀子指揮步軍架設床弩,那些墨家新制的守城利器在陽光下泛著青幽幽的光,十二支連珠弩箭並排躺在箭匣裡,箭鏃處雲雷紋還沾著武州火漆的硃砂。
可當鏡頭拉遠,整支步軍的寒酸便無處遁形,一萬餘步軍分作十營紮寨,軍帳皆是東拼西湊的蓑衣帆布,好些帳篷頂上還蓋著從梁山帶來的破草蓆。
雷橫領著刀牌手在寨牆前演練“軍陣”,手中藤牌邊緣磨得發毛,盾面“替天行道”的朱漆早被雨水沖刷得只剩淡影。
最扎眼的是黃信那杆喪門劍,劍穗上綴著的銅鈴鐺少說缺了半數,舞動時叮鈴亂響,倒像是走街串巷的貨郎擔。
宋江嘴角扯出個苦笑,他想起三日前朱武捧著水師佈防圖來找他時,那謀士捻著山羊鬚嘆氣。
“這三十六寨看似銅牆鐵壁,實則每寨相隔三里,恰似將肥肉串在鐵簽上,專等橫州軍來烤。”
可眼下望著灘塗上列隊的兵馬,他心裡那團火又燒了起來——便是當誘餌,也要當塊燒紅的炭,燙得敵人皮開肉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