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蒼茫的聲音依舊平靜,槍桿在他手中轉了個圈,槍尖帶著破空聲橫掃而來。
“叮!天蒼茫武神效果一再次發動,武力值+2,天武效果二再次發動,武力值+1。
當前天蒼茫武力值上升至130!”
玄無觴舉戟去架,這次卻慢了半拍,槍尖掃在他的肩甲上,“咔嚓”一聲脆響,山文甲的甲片像碎玻璃似的飛濺開來。
他整個人被掃得踉蹌後退,踩在一具屍體上滑了半步,差點摔倒,隨後便是肩膀傳來鑽心的疼,他知道骨頭裂了。
年輕時挨這麼一下,頂多皺皺眉,可現在,半邊身子都麻了,連握戟的力氣都快沒了。
“老了……真的老了……”
玄無觴喘著粗氣,眼前陣陣發黑,他看到天蒼茫的槍又抬了起來,槍尖上的血珠滴落在地,像在給他倒計時。
他想起三十年前,在漠北草原,他跟師兄比劍,師兄的劍快如閃電,他卻總能憑著靈活的身法避開,最後逼得師兄笑著認輸。
那時的他,眼裡的光比現在的天蒼茫還要亮。
可現在,他連對方的槍影都快看不清了。
“再來!”
玄無觴猛地怒吼一聲,像是要把全身的力氣都榨出來。
他拖著受傷的肩膀,天殛戰戟帶著風聲劈向天蒼茫的腰側,招式依舊剛猛,卻少了幾分靈動,多了幾分悲壯。
天蒼茫微微側身,輕易避開這垂死一擊,天斷聖槍順勢往下一壓,槍桿重重砸在天殛戰戟的戟杆上。
“鐺”的一聲,玄無觴只覺得虎口劇震,再也握不住,天殛戰戟脫手而飛,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噗通”一聲插進遠處的雪地裡,戟尖還在微微顫動。
沒了武器的玄無觴像被抽走了骨頭,踉蹌著後退幾步,靠在一截斷牆上才站穩。
他看著天蒼茫一步步走近,銀甲在晨光裡泛著冷光,像一尊審判者的雕像。
“老夫輸了。”
玄無觴笑了,笑得比哭還難看,他解開腰間的令牌,那是大凌皇帝親賜的“鎮國將軍”令牌,上面的金漆已經斑駁。
“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天蒼茫停下腳步,槍尖離玄無觴的胸口只有三寸。
他看著這位老將鬢角的白髮,臉上的皺紋,還有那雙曾經銳利如鷹,如今卻寫滿疲憊的眼睛,突然想起自己下山時,師父說過的話:“真正的強者,不是要斬盡天下英雄,而是要懂得尊重每一個對手。”
他緩緩收回槍,槍尖在地上頓了頓,插在玄無觴腳邊的泥土裡。
“你老了,我不殺老人。”
玄無觴愣住了,看著天蒼茫轉身離去的背影,突然放聲大笑起來,笑著笑著,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
他知道,這不是憐憫,是獨屬於這位強者的驕傲——不屑於對一個無力反抗的老人動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