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真聯盟那邊,可有反撲的跡象?”
他把畫像放回案上,目光重新落回草原輿圖。
“努爾哈赤上個月在黑水河畔召集了各部族長,據說殺了十頭白牛祭天,發誓要踏平鮮卑聯盟的大帳。”
“但咱們的細作傳回訊息,女真各部落私下裡都在藏糧,完顏氏的騎兵不肯替愛新覺羅氏打頭陣,兩族的族長在宴會上差點動了刀子。”
高熲用炭筆在黑水河的位置畫了個圈。
“這就對了,草原上的那些餓狼,從來不會真正一條心。”
“咱們給鮮卑人的,不光是甲冑和糧草,還有那些故意漏出去的“密信”——讓完顏氏以為愛新覺羅想獨吞戰利品,讓鑲黃旗懷疑鑲藍旗私通鮮卑,這樣不用咱們動手,他們自己就會咬起來。“
蘇夜拿起案上的茶盞,溫熱的茶水在盞中晃出漣漪。
“主公這招“借刀殺人”,可比派十萬大軍去草原管用多了。”
高熲聞言點了點頭,撫掌笑道。
“這個月又給拓跋燾送去了三千柄精鋼製作的環首刀和數萬柄咱們這些年征戰繳獲的廢棄武備,雖然是咱們廢棄的,但也是鐵製武器,足夠讓他們高興一段時間了。”
“另外慕容垂要的三百車箭簇也在路上,宇文邕那邊還特意點名要蒼州的“破甲箭”,說是對付女真的具甲騎兵柺子馬正好。”
他從卷宗裡抽出份清單,上面羅列著送往鮮卑的物資。
蘇夜看著清單上的數字,忽然問道:“蒼州那邊的工坊,吃得消嗎?”
他記得蒼州的鐵山上個月剛擴了窯,祁州的木工作坊也加了夜班,就為了趕製鮮卑人要的投石機。
“主公放心,橫州的糧棧還堆著前年的陳米,正好用來支付工匠的工錢;蒼州的鐵礦每月能出十數萬斤精鐵,除了供應咱們自己的軍隊,勻給鮮卑聯盟三成還綽綽有餘。”
“而且祁州的木匠營最近收了批流民,都是巧手匠人,趕製投石機的速度比上個月快了一倍。”
高熲的語氣帶著篤定,對於自家的家底,那真的是怎麼揮霍都有餘地,這才哪到哪。
那群鮮卑聯盟的草原蠻子跟個沒見過世面似的,隨便弄點他們蒼、橫幾州不要的東西給他們,都給他們樂壞了。
好養活的很!
“再說了,咱們現在很多時候給的不是現成的兵器了,而是鐵礦和木料,讓他們自己動手打造,這樣既消耗了草原的人力,又讓他們離不開咱們的供應。”
高熲喝了口水,頓了頓,繼續補充道。
“北邊那邊,有出現什麼需要注意的人沒?”
蘇夜目光一轉,眼角瞥見高熲正往沙盤上插小旗,代表鮮卑聯盟的藍旗,他忽然話鋒一轉:
“拓跋氏鮮卑出現了一位名為拓跋朗司馬的大將嗎,上禮拜在狼山耍了回威風。”
高熲臉上的笑意淡了些,拿起杆藍旗往沙盤上一插,正插在女真聯盟的黑旗旁。
“女真完顏氏的先鋒將完顏烈,帶著三千柺子馬想抄慕容垂的後路,被拓跋朗司馬堵在峽谷裡。”
“那悍將赤著膀子,左手火龍棒橫掃,右手火龍錘直砸,愣是把三千騎兵衝得七零八落,一錘就把完顏烈的鐵盔砸得凹進去,提著人頭回來時,甲冑上的血都凍成了冰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