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將代家父,謝過殿下。”
姜松見父親得償所願,臉上也露出笑容,對著司洛英再次拱手。
司洛英擺了擺手,目光卻已越過人群,投向廣場角落。
那裡,一道纖細的身影正靜立著,身上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素色勁裝,腰間懸著一張牛角弓,箭囊裡插著幾支鵰翎箭,正是蒼雲弓神雲心柔。
她就那樣靜靜地站著,目光落在場中,卻帶著幾分疏離,彷彿周遭的喧鬧都與她無關。
“我去見見老朋友。”
司洛英笑著對姜松父子說了一句,便朝著角落走去,玄色勁裝在陽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褪去了公主的矜貴,多了幾分親近。
“參見三皇女殿下。”
雲心柔見司洛英朝自己走來,先是微微一怔,隨即收起目光,對著她淺淺一禮。
司洛英連忙上前,一把扶住她的手臂,嗔怪道。
“都這時候了,還跟我來這套虛禮?”
她說著,拉著雲心柔走到一旁的柳樹下,避開了周圍的人群,柳樹的枝條垂落下來,拂過兩人的肩頭,帶著幾分春日的輕柔。
雲心柔看著司洛英,眼中閃過一絲複雜,有故人相見的欣喜,也有幾分難以言說的顧慮。
她與司洛英自幼相識,她的父親是大乾的老將,早年一同在顧長卿麾下任職,她們便也跟著顧太師學武識字,算得上是一起長大的手帕交。
只是後來,司洛英迴歸了大乾公主的身份,她則繼承父親的職位,統領鳳鳴射聲營,兩人雖依舊親近,卻也多了幾分身份上的隔閡。
“殿下如今身份不同,自然不能像從前那般隨意。”
雲心柔輕聲說道,目光落在司洛英腰間的驚鴻劍上,那劍穗上的翡翠螭紋扣,她認得,與鎮國公蘇夜腰間的那塊是一對。
“聽說殿下與鎮國公婚期將近,日後便是鎮國公夫人,更該注重禮儀才是。”
司洛英臉頰微微一紅,伸手輕輕拍了下雲心柔的胳膊。
“你這丫頭,還是老樣子,就會拿我打趣,婚期之事不過是瑾瑜隨口一提,如今炎州戰事緊急,哪裡顧得上這些?”
話雖如此,她眼底卻閃過一絲甜蜜,想起蘇夜當初在橫州城頭,握著她的手說“等平定亂世,便與你共飲合巹酒”的模樣,嘴角不由得微微上揚。
“殿下倒是看得開,只是……顧太師的死……”
雲心柔看著她這副模樣,輕輕嘆了口氣。
話說到一半,她便停了下來,看著司洛英的眼神帶著幾分擔憂。
她知道司洛英與顧長卿的感情極深,顧太師戰死葫蘆谷,司洛英必定傷心不已。
“我知道你心裡的顧慮,瑾瑜他雖不是大乾舊臣,卻一心想要平定亂世,讓百姓過上安穩日子。”
“你看如今的乾州,各縣衙門口設了登聞鼓,百姓有冤可訴;秋收之後,糧倉充盈,再無人忍飢挨餓,這樣的世道,不正是咱們當年跟著顧太師,想要為大乾百姓爭取的嗎?”
司洛英臉上的笑容淡了幾分,沉默片刻,才緩緩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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