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大多是被強徵來的農戶,或是剛投降的散兵,本就沒什麼戰心,此刻更像是待宰的羔羊。
“桑兄,這些人怕是連弓都拉不開,怎麼守城?”
趙光義壓低聲音,眉頭緊鎖。
“趙參軍放心,咱們只需做個樣子,讓他們把攻城梯重新搭起來,再把剩下的滾木搬到城牆下,白日里敲鑼打鼓,夜裡多燃幾堆篝火,只要能讓城裡的海無量以為咱們還在攻城,就算完成任務了。”
桑維翰攏了攏衣襟,目光掃過那些面黃肌瘦計程車兵,沉聲道。
說罷,兩人叫來幾個負責排程的小校,吩咐他們給這些“炮灰”分發兵器和糧草。
“就這點東西,別說攻城,怕是連自己都養不活。”
那些士兵接過鏽跡斑斑的長槍和半袋發黴的穀物,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只有個年紀稍大的老兵忍不住嘟囔。
“少廢話!將軍說了,守滿三日,到陽武關重重有賞,要是敢偷懶,當場砍了!”
旁邊的小校一腳踹過去,厲聲罵道。
老兵嚇得縮了縮脖子,不敢再說話,跟著其他人一起,慢悠悠地拖著攻城梯往城牆下挪。
“但願這些人能撐到咱們走遠,咱們也別耽擱,趕緊去安排偽裝的事。”
趙光義看著這一幕,無奈地搖了搖頭,對桑維翰道。
桑維翰點頭,兩人又去營帳後營,指揮著士兵們在空帳篷前插滿旗幟,還特意在幾座大帳裡留了些敲鼓計程車兵,囑咐他們每隔一個時辰就擂一通鼓,營造出大軍仍在的假象。
第二天,日頭剛過晌午,冬日的陽光灑在靖邊城的山石城牆上,反射出冷硬的光。
趙光義與桑維翰兩人站在離城門百丈遠的土坡上,看著下方密密麻麻的夜煞軍士兵,這些被當作“炮灰”的地方軍和降兵,正縮著脖子躲在盾牌後,連抬頭看一眼城牆的勇氣都沒有。
“桑先生,這些人怕是連攻城的樣子都裝不像。”
“咱們得想個法子,讓他們動靜大點,不然城裡的海無量怕是要起疑。”
趙光義皺著眉,指了指那些磨磨蹭蹭計程車兵。
“參軍放心,某家自有辦法。”
桑維翰捋了捋頷下稀疏的鬍鬚,目光掃過戰場。
“去把那幾車沒用的稻草人搬到衝車上,再讓鼓手把鼓點敲得密些,弓箭營的人也別閒著,往城牆上放些空箭,動靜越大越好。”
他轉身對身後的親兵吩咐道。
親兵領命而去,不多時,十幾輛衝車上就堆滿了扎得歪歪扭扭的稻草人,遠遠望去,倒真像一群披著甲冑計程車兵。
鼓手們憋足了勁,“咚咚咚”的鼓聲震得地面都微微發顫,弓箭營計程車兵則拉弓搭箭,箭矢“咻咻”地往城牆上射去,可惜人數不足,箭矢依舊有些零零碎碎的,大多數都只落在城牆下方的空地上,濺起一片片雪沫。
那些被留下的炮灰士兵見此情景,雖依舊膽怯,卻也不得不硬著頭皮往前挪——畢竟身後有督戰隊拿著大刀盯著,若是後退,當場就得被砍了腦袋。
他們推著攻城梯,扛著撞木,慢慢悠悠地往城門方向挪動,嘴裡還喊著虛張聲勢的口號,聲音稀稀拉拉,毫無氣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