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抬頭問玄武,金銀雙色的瞳仁裡滿是疑惑。
夜墨寒聽到混沌的話,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慘淡的笑容。
“嗬嗬!”
他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卻只發出了一陣嘶啞的氣音。
最後,他用盡全身力氣,將血戟往身邊挪了挪,像是在守護什麼寶貝。
玄武看懂了他的意思,對著身後的禁衛揮了揮手。
“把他的兵器收好,好好葬了。”
這是沙場老將的體面,哪怕是敵人,也該得到尊重。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一陣馬蹄聲,蘇夜騎著“踏雪”緩緩走來,玄色錦袍在風中飄動。
他翻身下馬,走到夜墨寒身邊,看著這位奄奄一息的老將,眼神里沒有勝利的喜悅,只有幾分感慨。
“夜將軍,你這一生,也算對得起‘戰神’二字了。”
蘇夜輕聲說道,語氣裡帶著幾分敬佩。
夜墨寒聽到蘇夜的聲音,緩緩睜開眼,看著這位年輕的對手,突然勉強扯出一絲笑意,隨後頭一歪,再也沒了氣息。
那雙曾經充滿威嚴的眼睛,此刻緊緊閉著,像是終於卸下了四十多年的重擔。
當這具曾經讓北境草原部落聞風喪膽的身軀徹底沒了聲息時,落馬坡戰場上的血夜重騎陣營裡,驟然爆發出一陣撕心裂肺的吶喊。
“將軍!”
“為將軍報仇!”
這些身披玄鐵重甲的騎士們,紛紛舉起長矛捶打胸前甲冑,沉悶的金屬撞擊聲在曠野中迴盪。
血夜重騎自夜墨寒年少崛起之時,便被夜煞一脈交由夜墨寒一手帶教,如今的這些老兵當中被夜墨寒從草原練兵到南下征戰,這支隊伍早已把他當成了精神支柱。
如今支柱崩塌,不少騎士紅了眼,全然不顧陣型,催馬便要朝著玄武禁衛的盾陣衝去,連胯下戰馬因過度亢奮刨出的冰碴子濺到甲片上,都渾然不覺。
而在這亂軍之中,有一騎卻顯得格格不入,這是個看著不過二十三四歲的小將,身披的甲冑與其他血夜重騎有著明顯區別——尋常血夜重騎的鎧甲是通體玄黑,只在肩甲處鑄有一道簡單的血紋;而他的甲冑胸口處,卻鑲嵌著一塊巴掌大的赤銅護心鏡,護心鏡邊緣雕刻著三枚交錯的戟刃圖案,這是血夜重騎校尉獨有的標識,代表著可統領三百騎士的職權。
更特別的是,他的頭盔兩側各垂下一縷猩紅流蘇,隨著馬匹的輕微晃動微微擺動,這是當年夜墨寒親自賞賜給他的,據說流蘇的布料取自北境火狐的尾毛,在雪地中格外醒目。
此人名叫秦烈,是血夜重騎中最年輕的校尉,與其他從草原部落中選拔的騎士不同,他出身於乾州邊境的一個軍戶家庭,十歲那年家鄉被夜煞軍攻破,父母死於戰亂,是夜墨寒見他抱著一柄斷矛不肯撒手,眼神里透著股狠勁,才將他帶回軍中撫養。
而秦烈倒也爭氣,十五歲便能拉開三石硬弓,十七歲跟著夜墨寒在北境斬殺過草原射鵰手,二十歲便因戰功升為校尉,是血夜重騎中公認的後起之秀。
此刻他眉頭緊鎖,右手緊緊攥著腰間的環首刀刀柄,指節因用力而泛白,周身隱隱縈繞著一層淡紅色的罡氣——這是“赤陽罡氣”,與夜墨寒的“北溟罡氣”截然不同,前者剛猛熾熱,擅長正面衝鋒破陣,後者陰寒綿長,更適合持久纏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