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最後一點火光也看不見了,向尉戈才轉過身,面向城內的將士。
他的臉上,再無半點傷感,取而代之的,是如冰雪般的冷靜和堅毅。
“傳我將令!”
向尉戈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城頭。
“即日起,鎮北關進入戰時狀態!四門緊閉,無令不得擅開!”
“命‘夜不收’斥候營,全員出動,向北偵查五十里,每半個時辰回報一次!”
“命工匠營,連夜修繕城牆缺損,多備滾木礌石、金汁火油!”
“命伙頭軍,開倉放糧,今日起,全軍每日兩餐,乾飯管飽!讓弟兄們吃飽了,才有力氣殺人!”
一連串的命令下去,原本有些人心惶惶的守軍瞬間找到了主心骨。
“是!”
“得令!”
將領們轟然應諾,各自去執行命令。
“將軍,咱們只有一萬多精銳,剩下的多半是新兵和老弱,要是這時候草原上的人打過來,或者……或者朝廷再來什麼么蛾子,咱們……”
等到人都散去,向尉戈身邊的一個親隨有些擔憂地問道。
向尉戈走到城垛邊,手按在腰間的佩刀上,目光投向北方的黑暗深處。
那裡,似乎有無數雙貪婪的眼睛在盯著這座雄關。
“怕什麼?”
“秦帥和林將軍把家底交給我,不是讓我來守死關的。”
“草原上的狼若是敢來,我就讓他們知道,誰才是真正的獵手。”
向尉戈冷笑一聲,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至於朝廷……”
“若是那幫老不死的敢在這個時候添亂,耽誤我們守關,管他什麼聖旨不聖旨,某家手裡的刀,可不認什麼鳳印!”
向尉戈眯起眼睛,眼中閃過一絲危險的光芒。
親隨打了個寒顫,不敢再言語。
向尉戈深吸一口氣,冰冷的空氣灌入肺葉,讓他感到無比的清醒。
如今鎮北關原本的兩位老將軍這一去,便是風蕭蕭兮易水寒,老秦和老林這一把老骨頭,算是徹底把命交給了這亂世的絞肉機。
但如今向尉戈沒工夫傷感,他甚至沒工夫去想自己能不能守住這孤城。
因為就在秦嶽大軍開拔後的第七天夜裡,一騎快馬幾乎是跑死在了鎮北關的城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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