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山遍野的龍堯部騎兵並沒有像之前的雜牌軍那樣亂鬨鬨地衝鋒,反而分成了三個波次,如同三把鋒利的剔骨刀,不僅隊形嚴整,連馬蹄落下的節奏都幾乎一致。
最前頭的一波輕騎兵個個身披雙層牛皮甲,頭戴尖頂鐵盔,三人一組,如同狼群一般,一人持小圓盾掩護,一人揮刀砍殺,還有一人專門在側後方擲標槍、放冷箭。
他們一齣現便快速接近潁陰城,並且迅速下面加入攻城部隊當中。
“啊——!”
一名北府軍的什長剛用長矛刺穿一個敵人的胸膛,還沒來得及拔出來,側面一柄斬馬刀帶著風聲就到了,“咔嚓”一聲,連人帶甲被斜著劈成了兩半,內臟混著熱血噴了旁邊的同袍一臉!
“結陣!結陣!別亂!”
校尉聲嘶力竭地吼著。
可這幫龍堯部的兒郎滑溜得像泥鰍,你結陣他就繞著走;你敢露出一點破綻,他就像聞著血腥味的鯊魚一樣撲上來,死咬住不放!
僅僅是一個照面,劉裕引以為傲的北府軍防線,就被撕開了七八個口子!
“主公!頂不住了!西門的民夫炸營了!”
“北門!北門也被突破了!那幫契丹狗孃養的跟著龍堯人後面撿漏!”
壞訊息一個接一個傳來,劉裕的心涼了半截。
他如今手裡滿打滿算就只剩下了兩萬北府軍老底子,原本三萬的精銳嫡系以及在這段時間的逐步抵抗當中損失了三分之一,另外加上兩萬臨時抓壯丁湊起來的郡兵民夫。
那些郡兵民夫欺負老百姓還行,讓他們跟這種殺人不眨眼的職業部隊硬剛?那就是送菜!
“賽罕……這是要把老子往死裡逼啊!”
劉裕狠狠一拳砸在女牆上。
而此時的戰場後方那面巨大的狼頭旗幟下,也緩緩傳來了一陣低沉而富有節奏的號角聲。
“嗚——嗚——”
隨著號角聲,原本瘋狂進攻的龍堯騎兵像潮水一樣向兩邊分開,讓出了一條寬約百步的通道。
一支約莫千人的親衛隊踏著整齊的步伐,從通道中緩緩走出。
他們沒騎馬,全都是步戰。
但這一千人,比外面那上萬騎兵還要讓人膽寒!
因為他們身上穿的不是皮甲,也不是普通的鐵甲,而是一種泛著幽幽黑光的“玄甲重鎧”!
每個人手裡提著的也不是普通的刀槍,而是沉重的長柄大斧和狼牙棒!
這就是龍堯部的王帳親軍——“狼牙衛”!
而在這支恐怖軍隊的拱衛之下,兩匹神駿異常的戰馬上,坐著兩個讓整個戰場都為之窒息的身影。
左邊那人一身玄色大氅,沒有任何花紋裝飾,只在領口處鑲了一圈金狼絨,看著也就三十出頭。
一雙眼眸當中只有一種視萬物為芻狗的冷漠,好像在他眼裡,這城下的幾萬條人命,不過是幾隻稍微強壯點的螞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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