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戰場上的喊殺聲一浪高過一浪,黃龍衛在前邊碾著防線走,祁州軍的步卒跟在後面穩步推進,景軍則按著寧縹緲的部署,一波接一波交替著往後撤。
整個戰線亂中有序,所有人的目光要麼釘在前方黃龍衛那尊懾人的黃龍法相上,要麼盯著自家帥旗的方向。
而就在這個時候,誰也沒留意到祁州軍中軍的高臺旁邊,少了個穿小號亮銀甲的少年。
原本一直跟著李靖的哪吒早就按捺不住,從早上開戰到現在他一直被李靖按在高臺上,除了扒著欄杆看就是扒著欄杆喊,連個親手衝陣的機會都沒有。
他爹嘴裡翻來覆去就是那幾句,你還小,戰場兇險,別亂跑,老老實實待著。
這話哪吒聽著就耳朵疼,什麼叫還小?
他都十三四了,手裡火尖槍能捅穿重甲,腰上乾坤圈能砸碎石碑,前兩年在天衡府的時候,連府裡的親兵教頭都打不過他。
也就他爹,總把他當成還需要人餵飯的奶娃娃。
因此剛才眼看著黃龍衛沖垮了側翼防線,大軍全線壓上,景軍開始後撤,高臺上的將領們都在盯著正面推進,沒人顧得上他。
哪吒眼珠子一轉,心裡那點小九九當場就打得噼啪響,正面衝陣算什麼本事?要幹就幹票大的!
要是能直接把對面的主帥寧縹緲給抓了,那這場仗不就直接贏了?
到時候他爹肯定再也不會說他小了,主公到時候也得誇他一句少年英雄。
越想越覺得靠譜,哪吒躡手躡腳地往後挪了兩步,趁著旁邊傳令兵來回跑的混亂勁兒,一縮身就溜下了高臺。
他身法本來就靈,混在往來的傳令兵和傷兵隊伍裡,七拐八繞,沒一會兒就摸出了中軍大陣。
外面的戰場比高臺上看著亂多了,箭矢時不時從頭頂飛過去,地上到處是散落的兵器和翻倒的拒馬。
但是如今已經被心裡的計劃整的熱血沸騰的哪吒半點沒怕,心裡反而更加興奮,貓著腰順著坡地往景軍後撤的方向摸。
他也不傻,知道不能往人多的地方撞,專挑那些沒人的土溝、灌木叢鑽。
他師傅太乙真人交給他的奇門兵器混天綾被他纏在腰上,關鍵時刻能當繩子用,也能勾住東西借力,乾坤圈則被他斜挎在懷裡。
摸了大概小半個時辰,他繞到了景軍後軍的位置,遠遠看著那座臨時搭起來的帥臺。
帥臺上站著的那個穿素色錦袍的身影時不時抬手指一下方向,旁邊的傳令兵就立刻往下跑。
不用問,那肯定就是寧縹緲!
哪吒趴在土坡後面的草叢裡,探出半個腦袋往那邊瞅,隨即就發現寧縹緲身邊的護衛居然不算多。
大部分親衛都被派去維持撤退秩序了,帥臺周圍也就幾十個持刀的親兵,注意力大多在正面戰場的方向,沒人往他這邊看。
機會啊!
哪吒攥了攥拳頭,手心都有點出汗。
他在心裡盤算了一下距離,從這兒衝過去,也就一點點的距離,以他初入戰神級別的速度與實力,眨眼就能到。
只要衝到帥臺上,制住寧縹緲,這場仗肯定就贏了!
他甚至已經開始腦補等會兒把人拎回去的時候,他爹臉上會是什麼表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