粘得力是草原上打出來的猛將,最擅長的就是騎兵衝陣。
在他眼裡水師再好那也是水裡的貨色,上了岸就是沒了牙的老虎,別說披甲執銳了,能站穩腳跟都算他們厲害。
至於凌感那邊,他也讓人傳了訊息,讓那支內河水師繞到側翼,等敵軍半渡的時候衝上去咬一口。
前後夾擊,保管把這群海州來的水耗子打得連爹媽都認不出來。
隨著馬蹄聲踩碎夜色,三千騎兵順著官道往渡口趕,火把連成一條長龍,看著頗有聲勢。
而此時的曲宛河面上,四十艘主力戰船一字排開,船身壓著水面如同釘在水上似的。
為首的那艘“滄瀾號”船頭上,敖風負手而立,一身輕甲被夜風吹得獵獵作響。
他手裡握著一柄滄瀾斬馬刀,刀身寬背厚刃,刻著細密的水波紋路,胯下一匹玄鬃踏浪駒,周身縈繞著一層藏青色的水行罡氣。
不仔細看幾乎察覺不到,只有靠近了才能感覺到那股帶著水汽的涼意,好像將整條河的氣場都攥在手裡。
“三公子,渡口的崗哨已經清乾淨了,虎蛟營的兄弟已經摸上去了,灘塗上沒多少守軍,看樣子對方的大部隊還在後面。”
巴蛇從船舷邊翻上來,手裡攥著一對毒牙分水刺。
“不急。”
敖風目光掃過岸邊的地形,以及遠處隱約可見的那一條火把火龍,對方想幹什麼,他一眼就看穿了。
“想等我們上岸踩進泥裡,再用騎兵衝我們,算盤打得倒是響。”
他嘴角勾了一下,轉身下令。
“所有戰船往前壓,床弩和投石機準備,對準灘塗後面的土坡覆蓋,虎蛟營在淺水區不用急著衝,等炸完了再上。”
“另外讓巴蛇先鋒營分一半人往西邊去,我剛才看見有支船隊從上游過來了,應該是他們的水師,你親自去一趟,速戰速決。”
最後這句話是對著巴蛇說的。
很快戰船上的絞盤吱呀作響,一架架床弩被推到船舷邊,投石機也緩緩抬起了臂杆。
“放!”
隨著傳令兵的旗號落下,數十架床弩同時發射,弓弦悶響連成一片,密密麻麻的重箭帶著破空聲,黑壓壓撲向了灘塗後面的土坡。
緊接著是投石機,無數磨盤大的石塊被拋上半空,帶著呼嘯聲砸了下去。
粘得力剛列好陣,正等著對方上岸呢,就聽見頭頂傳來風聲。
他抬頭一看,臉當場就綠了。
“孃的!”
他罵了一句粗口,扯著嗓子喊。
“散開!都散開!找掩護!”
可惜第一輪石彈已經砸了下來,一塊石頭正好砸在騎兵陣裡,當場就砸翻了三四個騎兵,戰馬受驚,嘶鳴著亂蹦,陣形瞬間亂了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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