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哥舒翰今晚之所以問出那句話,不是因為他怕死。
他哥舒翰什麼時候怕過死?
剛剛他突然一件他其實早就知道,但一直不願意去想的事。
不管他們打了多少勝仗,殺了多少敵人,搶了多少牛羊,在蘇烈和秦瓊那些人眼裡他們始終是外人。
哥舒翰自己倒是還好一點,他是蘇夜親自從系統裡召喚出來的,是那位宸王殿下親自點的將,親手把他從橫州那個鳥不拉屎的地方調到玉州來。
從這個角度來說,蘇夜對他有知遇之恩。
但也僅此而已了,知遇之恩是恩,但恩歸恩,信任歸信任,這是兩碼事。
蘇夜信任他哥舒翰嗎?
信任!
但這種信任是有邊界的。
就像今晚蘇烈在大帳裡跟秦瓊商量修城的事,哥舒翰雖然不是全知道,但多多少少聽到了一些風聲。
什麼雲中城,什麼釘子,什麼在草原上紮根。
這些東西秦瓊跟他提過幾句,雖然沒說得太細,但他哥舒翰又不是傻子,稍微一琢磨就明白了。
主公這是要在草原上建一座大城,一座能駐軍幾萬人的軍事重鎮。
這可是天大的功勞!
要是這座城修成了,那他哥舒翰作為雲中之軍的副帥,怎麼著也能撈個從龍之功。
到時候回了乾州,在主公面前也能挺直腰板說話,所以哥舒翰這一個多月來拼了命地打,比誰都拼。
不光是因為他想活,更是因為他想往上爬。
他哥舒翰是突厥人,在大乾的地盤上,一個突厥人想要出頭,比漢人難十倍。
所以他必須贏,而且必須贏得漂亮,贏得讓所有人都閉嘴。
只有這樣,他才能在蘇夜麾下站穩腳跟,才能讓那些漢人將領們不敢小看他。
這就是哥舒翰的心思,簡單,粗暴,但有效!
而慕容恪不一樣,他的心思終歸還是要比哥舒翰複雜得多,也沉重得多。
在蒼州那三年,慕容恪以為自己這輩子就這麼完了,一個被扣在敵國當質子的落魄草原人,還能有什麼指望?
結果蘇夜一封信,就把他從那個死氣沉沉的地方拽了出來。
但義無反顧歸義無反顧,有些東西是改變不了的。
他是鮮卑慕容氏的人,不管他現在替誰打仗,替誰賣命,在蘇烈和秦瓊眼裡他始終是鮮卑人。
是可以用,但不能信的外人,因此修城的事秦瓊一個字都沒跟他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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