憶無情目光落在身側的女子身上，對方始終垂著眸，指尖無意識地蜷著衣角，連呼吸都透著幾分小心翼翼，彷彿連與他對視都需鼓足勇氣。
他眉梢微挑，指尖漫不經心地劃過袖緣，聲音清淡如流雲：“你叫什麼名字？”
女子聞言身子微頓，像是被這突如其來的詢問驚到，緩了片刻才緩緩抬眼。
她眼睫輕顫，目光在憶無情臉上匆匆一落，又迅速垂下，聲音細軟如蚊蚋：
“萬靈聖子殿下喚我小林便好。”
“哦。”憶無情唇角勾出一抹淺淡的弧度，語氣聽不出情緒，只隨著小林的腳步，一同落在了一座直插雲霄的山峰之上。
這座山峰光禿禿的，不見半分花草綠意，唯有青黑色的岩石裸露在外，可每一寸石面上都刻滿了深淺不一的劍痕。
那些劍痕彷彿還帶著當年揮劍時的凌厲，寒氣順著石縫絲絲縷縷地往外滲，光是看著，便讓人脊背發涼。
更令人心驚的是，這樣的山峰並非僅此一座，放眼望去，連綿的群山皆是如此。
每一座山都佈滿了猙獰的劍痕，每一道劍痕裡都裹著截然不同的劍氣，有的狂傲不羈，有的冷冽刺骨，有的沉穩厚重，顯然是無數高手在此留下的印記。
這裡，便是萬劍天宮赫赫有名的天空戰場。憶無情指尖輕觸身旁的岩石，指尖傳來的堅硬觸感讓他心中瞭然。
這些山峰都經過了特殊加固，否則以方才所見的劍氣強度，尋常山石早已被劈得粉碎，哪裡還能維持這般完整的模樣。
“小林，那楓林劍君呢？”憶無情掃過空無一人的山巔，眉峰微蹙，語氣裡帶著幾分疑惑。
小林聽到這話，臉上也露出茫然之色。
她抬頭看向憶無情，眼底迅速浮起歉意，雙手緊張地絞在一起，連聲音都帶上了幾分慌亂：
“抱歉聖子殿下，屬下…… 屬下也不知楓林劍君在何處。他先前明明說好了，會在此地等候您的。”
說到最後，她的聲音越來越低，頭也垂得更沉，彷彿是自己犯了錯一般，滿心惶恐。
憶無情眸色微深，嘴角卻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心中暗忖：這楓林劍君，怕是故意要晾著他，想給個下馬威吧？
仗著自己資歷深，便這般倚老賣老，真的不要臉。
他壓下心中思緒，看向仍在侷促不安的小林，語氣溫和了幾分：“無妨，你先下去吧，我在此處等他便是。”
小林猛地一怔，下意識地抬頭看向憶無情。
陽光恰好落在他臉上，勾勒出他俊逸如仙的輪廓，長而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陰影，連周身的氣息都帶著幾分超然物外的慵懶。
她看得有些失神，連呼吸都慢了半拍，腦海中一片空白，竟忘了回應。
“你走吧。”憶無情無奈地擺了擺手，聲音裡多了幾分不容置疑的意味。
小林這才回過神來，臉頰瞬間染上一層緋紅，她慌忙低下頭，拱手道：“抱歉抱歉，屬下…… 屬下本應在此陪您一同等候。”
話雖如此，可在憶無情的目光下，她終究還是沒能堅持，只訥訥地點了點頭，腳步匆匆地往後退去，直到身影徹底消失。
山巔之上，終於只剩下憶無情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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