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指尖輕顫,似承載著千鈞重量,緩緩伸出,終於觸碰到憶無情冰涼的臉頰。
那觸感冷得刺骨,竟讓她自己的指尖也跟著瑟縮了一下。
“毫無生命體徵……神魂,竟也散得乾乾淨淨……”
紅唇翕動,聲音細若蚊蚋,帶著難以掩飾的恍惚,像是還未從眼前的景象中回過神來。
憶無情就那樣靜靜地躺在寒玉床之上,周身還殘留著未散的寒氣,卻再也尋不到半分生氣。
他竟是這般痛苦地走了。
天狐聖尊僵在原地,目光焦著在他蒼白的臉龐上,許久才緩過神來。
她緩緩抬起手,指腹輕柔地拂過他唇邊凝固的血跡,動作輕得彷彿怕驚擾了沉睡之人,連呼吸都下意識放輕了幾分。
可當視線落在他胸口那猙獰的血洞上時,她的呼吸猛地一窒,胸口像是被什麼東西攥住,驟然急促起來。
那傷口邊緣還殘留著詭異的黑氣餘韻,觸目驚心。
或許,他選擇自絕神魂,竟是連這詭異黑氣帶來的無邊劇痛都無法承受了。
不知為何,此刻她的神魂深處,竟清晰地共情到了憶無情離去時的極致痛苦。
那是一種深入骨髓、撕裂神魂的折磨,彷彿連靈魂都要被碾碎。
“你這般執意尋死……我將你救回,又有什麼意義?”
天狐聖尊喉間滾動,再次呢喃出聲,美眸之中一片混沌,滿是茫然與無措。
可轉念一想,她又不該怪他。
畢竟那般錐心刺骨的痛苦,縱使是他這般逆天的人物,怕是也難以支撐。
紅唇猛地抿緊,她抬手輕輕推了推憶無情冰冷的身軀,聲音裡已然染上了幾分不易察覺的慍怒:
“你到底在做什麼!難道你忘了,只要活著,便總有一線生機?”
“你素來逆天難死,連命運與秩序都斬不死你,為何偏偏在今日……選擇了這樣一條絕路?”
話說到最後,聲音已然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
她猛地別過臉,深吸了好幾口冷氣,胸口劇烈起伏著,強行壓下心頭翻湧的情緒,試圖讓自己平靜下來。
她輕輕搖了搖頭,語氣故作輕鬆,卻帶著難以掩飾的僵硬:
“罷了,反正我與你不過是初相識,你死了便死了,我……我又何必多管閒事?”
“只是希望玲玲醒來之後,莫要怪罪我沒能護好你。”
“是你自己非要尋死的,是你自找的!”
她加重了語氣,像是在說服玲玲,更像是在說服自己,可話音落下,心底的空落卻愈發濃重。
不知為何,那股失落感如同潮水般蔓延開來,心口深處還隱隱傳來一陣細微卻清晰的刺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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