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禁忌的瞳孔驟然驟縮,似被無形的寒刃刺痛,身軀控制不住地微微發顫,緩緩垂下頭顱的同時,一隻手僵硬地向前伸去,
眼底翻湧著濃得化不開的不可置信,連指尖都在微微發抖。
那一縷劍光,瞧著平平淡淡,無波無瀾,沒有驚天動地的威勢,卻像一柄淬了極致寒意的利刃,直直刺入他的心底,
讓他生出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戰慄與恐懼——那是一種連他這等存在,都未曾輕易體會過的、對毀滅的本能畏懼。
剎那之間,意識彷彿被按下了暫停鍵,他甚至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神魂已然潰散,身軀已然湮滅,死亡的冰冷瞬間包裹了他的一切。
可死亡於他而言,本就無關痛癢,算不上什麼威脅。
但方才那輕飄飄的一擊,卻足以觸及他的本源,讓他那歷經無數歲月淬鍊的根基,都泛起了一絲細微的裂痕。
思緒尚未完全落地,他的身軀便在劍光的餘威之下,轟然破碎,連帶著那凝實無比的神魂,都被那股無形的力量碾軋殆盡,消散在血色的天穹之下。
然而,僅僅是一剎那的功夫,一道模糊的身影便再度在原地凝聚成形,身形依舊挺拔,
彷彿方才那致命的湮滅,於他而言不過是一場無關緊要的幻夢,沒有留下絲毫痕跡。
唯有周身那層遮蔽身形、散發著陰冷氣息的黑霧,此刻已然消散得無影無蹤,露出了他底下那張消瘦得近乎脫形的臉龐,
膚色蒼白如紙,毫無半分血色,眉眼間縈繞著一股揮之不去的陰鷙,光是看著便令人心頭髮緊,幾分瘮人。
更詭異的是,他的雙眸之中沒有半分眼白,漆黑一片,像是兩口深不見底的寒潭,望一眼便彷彿要被吸入無盡的黑暗之中。
他的眉頭緊緊蹙著,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周身的氣息也變得有些紊亂。
顯而易見,方才那看似輕描淡寫的一劍,終究還是對他造成了一些影響,絕非他表面那般若無其事。
就在這凝滯的氣氛之中,一道璀璨奪目的金光驟然劃破血色天穹,光芒熾烈卻不刺眼,如同潮水般席捲而來,瞬間將整片被血色浸染的天際徹底籠罩。
不過瞬息之間,血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澄澈而璀璨的金色天穹,光芒萬丈,驅散了世間所有的陰冷與黑暗。
金色天穹之上,一道窈窕而耀眼的虛幻身影,緩緩從天穹裂開的一道縫隙中顯現而出。
她的容貌被一層淡淡的白金光芒遮掩,模糊不清,唯有一襲白金相間的長衫,在虛空中隨風輕揚,衣袂翻飛間,自帶一股清絕出塵氣質。
身後,一輪耀眼奪目的神環緩緩流轉,光芒柔和卻帶著不容褻瀆的威壓,將她襯得愈發超然物外,宛若九天之上降臨的神女。
此時,她的手中,握著一柄纖長的長劍,劍身上流轉著細碎而璀璨的光芒,劍勢內斂卻鋒芒暗藏,舉手投足間,仙資卓絕,清冷孤傲。
憶無情的雙眸微微一眯,目光緊緊鎖在那道身影之上,眼底閃過一絲瞭然——是姬憶語。
他方才那般催動通天神紋,本以為趕來的會是九霄雲芷,倒是沒想到,現身的是她。
不過轉念一想,方才那一縷穿透一切的劍光,分明是化仙劍訣的劍芒,除了姬憶語,再無他人能夠將這門劍訣施展得如此出神入化。
恐怖如斯!
不過無論是她們二人中的誰來,於他而言,都沒有什麼差別。
更何況是姬憶語來了,這便意味著,她已然成功困住了域主,沒有了後顧之憂——這,反倒是一件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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